狂风卷着天道法则崩碎的残渣,在废墟上空刮出一阵刺耳的锐鸣。
姬明月踩着满地焦黑的碎石,一步步朝着那道深不见底的裂缝走去。她身上的暗金战甲还在往下滴血,手里的魔剑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火星。
她仰着头,死死盯着云层上那道渐渐消散的灰衣轮廓。
“是你。”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
那个在藏经阁门前,一扫帚断了万古星河的男人。那个让她这辈子第一次体会到什么是绝对力量、什么是降维碾压的怪物。
她不顾一切地加快了脚步。
一阵白玉折扇展开的清脆响声,硬生生切断了她的去路。
顾长歌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裂缝边缘十丈外的地方。他身上的白衣纤尘不染,和周围破败的废墟格格不入。
“姬圣女。”
顾长歌合拢折扇,挡在姬明月身前。
“里面那位连天道榜单都敢掀。你这般提剑硬闯,万一惹恼了前辈,可是会连累整个太玄帝宗的。”
顾长歌的语很慢,每一个字都在嘴里转了三圈才吐出来。
他需要证实自己的猜测。
太玄帝宗的圣女,平时一副冰清玉洁、为了宗门能牺牲一切的架势。现在看到天上那个疑似“扫地杂役”的法相,居然连命都不要了往死地里冲。
这反应根本不是去寻仇。
倒像是去朝圣。
顾长歌在心里快把所有的线索拼凑在一起。那个杂役绝对是个幌子,是太玄帝宗某位活了无数个时代的老怪物在红尘炼心。姬明月肯定知道点内情。
“滚开。”
姬明月连正眼都没看顾长歌。
“我找谁,轮不到天枢圣地来指手画脚。”
她手腕一翻,暗金魔剑带起一道凌厉的血光,直逼顾长歌的咽喉。
顾长歌脚下踩出七星步,险险避开这一剑。扇骨在剑脊上轻轻磕了一下,借力往后飘出三丈。
这女人疯了。
顾长歌摸了摸被剑气削断的一截鬓,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刚才那一剑,姬明月根本没留手。只要他再拦一步,这女人绝对会拉着他同归于尽。
“姬圣女既然有兴致,顾某不拦你就是。”
顾长歌很识趣地让开道路。他巴不得姬明月进去把那尊大神惹出来,好让他近距离看清那位“老祖”的真面目。
姬明月收剑,大步走向裂缝边缘。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体内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到喉咙里。
“前辈!”
她的声音穿透了厚重的岩层,顺着裂缝直直砸向地下溶洞。
“我知道你在下面。太玄帝宗姬明月,求见前辈!”
地下溶洞里。
暗金色的血水刚刚平息下去。
苏尘正把那块刻着“瞒天”二字的小碑往储物袋里塞。这破石头个头不大,分量却沉得离谱。
姬明月的声音夹杂着灵力,在溶洞的石壁上撞出层层回音,震得人耳膜麻。
苏尘塞石头的动作停住了。
他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
最烦的事情还是生了。
这疯女人平时在太玄帝宗就总喜欢往藏经阁附近凑,一天到晚脑补什么大帝转世。现在跑到中州来,居然也能顺着味儿摸过来。
万一让她跳下来,看到自己手里拿着这块能屏蔽天道的黑碑。
再顺便看到旁边站着个活生生的域外魔族皇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