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警察走到女人面前,拿起桌上的价目表看了看,又拿起她的包翻了翻,从里面掏出一沓现金、几个避孕套、一部手机和一张身份证。
“王秀芬?”年轻警察念着身份证上的名字,“湖南人?”
女人低下头,不说话。
“你们两个,都跟我们走。”老警察挥了挥手。
两个年轻警察上前,一人一个,把李刚和女人带上了警车。李刚上车的时候还在挣扎“警察同志,我真的没嫖娼,我们是朋友,她来找我聊天的——”
“聊天?”老警察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了他一眼,“聊天穿成这样?聊天带价目表?聊天先付定金?”
李刚被噎得说不出话了。
女人坐在警车后排,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她的妆已经花了,眼影和泪水混在一起,在脸上流下两道黑色的痕迹。她今年三十二岁,湖南人,离异,有一个八岁的女儿在老家跟着父母。她在城边区做这一行已经三年了,从没出过事。
“警察同志,”她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哽咽,“我能打个电话吗?给我妈打个电话,告诉她我今天不回去了。”
老警察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两秒,把手机递给她“快点。”
女人接过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后,她用方言说了一句什么,然后挂了。她把手机还给老警察,低下头,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李刚坐在她旁边,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警车开到了城边区公安分局。李刚和女人被带进了审讯室。老警察坐在李刚对面,打开录音笔,摊开笔录纸。
“姓名。”
“李刚。”
“年龄。”
“四十二。”
“职业。”
“大货车司机。”
“知道为什么把你带过来吗?”
李刚沉默了一会儿“知道。”
“说说。”
“我在直播平台上了些不该的东西。”李刚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还有呢?”
“还有?”李刚抬起头,看着老警察。
老警察看着他,不说话。那双眼睛像两把刀子,把李刚看得浑身毛。
“还有……嫖娼。”李刚说完这两个字,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在椅子上。
老警察在笔录上写了一行字,抬头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什么?”
“嫖娼。”
“就今天。”李刚连忙说,“以前没有,就今天。我心情不好,喝了点酒,看到电线杆上的广告就打了电话——”
“李刚。”老警察打断他,语气平静但很有压迫感,“你确定就今天?”
李刚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确、确定。”
老警察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他在笔录上又写了一行字,然后问“直播平台上那些图片,是从哪儿来的?”
“网上下载的。”
“下载了多少?”
“不记得了。”
“给了多少人?”
“就了一个直播间。”
“哪个直播间?”
“桃花岛农业展有限公司的那个,叫孙晓敏的。”
老警察记下了这些,又问了一些问题,最后把笔录推到他面前“看看,没问题就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