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什么?”李刚笑了,开始解自己的皮带,“今晚你就在这儿,哪儿也别去。”
“那可不行,我只过一个夜。”
“过夜多少钱?”
“五千。”
“太贵了。”
“那就别耽误时间。”
李刚咬了咬牙,把皮带抽出来,扔在椅子上。裤子滑下去,他抬脚踢开,然后扑了上去。
出租屋里的灯管嗡嗡地响着,偶尔闪一下,像是随时会灭。窗帘没有拉严实,缝隙里透进来外面路灯的光,昏黄的,照在两人的身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动静终于停了。李刚瘫在床上,浑身是汗,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女人从床上坐起来,从包里掏出纸巾,擦了擦,然后开始穿衣服。
“李哥,给钱吧。”她伸出手。
“不是给了一半了吗?”李刚躺着没动。
“那一半是定金,剩下的还没给呢。”女人的语气冷了下来,“一千八,一分不能少。”
“一千八?”李刚坐起来,“不是两千吗?我已经给了一千二了,再给八百不就完了?”
“谁跟你说的一千二?”女人的声音提高了,“你给了两百定金,又转了一千,一共一千二。全套两千,你还差八百。”
“不对,那两百是定金,不算在两千里面。”
“算。”女人瞪着他,“我们这一行的规矩,定金就是定金,不退不抵。你再给八百,咱们两清。”
李刚的脸涨红了“你这不是坑人吗?”
“谁坑你了?”女人也急了,“价目表给你看了,你自己选的,钱也是你自己转的。现在想赖账?”
“你那玩应金子做的?”李刚从床上下来,光着身子站在她面前,“两千块钱,够老子在东北找四个了!”
“那你去东北找啊,来城边区干什么?”女人冷笑一声,把价目表拍在桌上,“你看看,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全套两千,定金另算。你自己不看清楚,怪谁?”
两人吵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李刚骂骂咧咧,女人也不甘示弱,你一句我一句,从服务态度吵到职业道德,从职业道德吵到人活一世。
正在这时候,外面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声音,由远及近,在出租屋门口停了下来。不是普通的轿车引擎,是那种低沉的、带着压迫感的引擎声——警车。
李刚的骂声戛然而止。女人的尖叫声也停住了。两人同时看向窗外——一辆白色的警车停在门口,车顶上的警灯在夜色中闪烁,红蓝交替,照得整条巷子忽明忽暗。
车门开了,四个警察从车上下来。穿着制服,戴着大盖帽,腰间别着对讲机和警棍。为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老警察,方脸,浓眉,表情严肃得像一座铁塔。他走到出租屋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开门!警察!”
李刚的脸白了。女人的脸也白了。两人愣在原地,谁都没动。
“开门!”老警察又敲了一下,这次声音更大了。
李刚慌忙抓起裤子往身上套,手忙脚乱的,腿伸进了一只裤腿,另一只怎么也伸不进去,跳着脚蹦了两下,差点摔倒。女人比他冷静一些,已经穿上了吊带裙,正在扣胸前的扣子,但手也在抖,扣了好几次都没扣上。
“来了来了——”李刚终于穿上了裤子,光着脚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
四个警察站在门口,像四根柱子。老警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屋里,目光在女人身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
“李刚?”
“是、是我。”李刚的声音有些抖。
“我们是城边区网警大队的。”老警察亮了一下证件,“你涉嫌网络传播淫秽物品,跟我们走一趟。”
李刚的脑子“嗡”地一声炸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另一个年轻警察走进屋里,环顾了一圈,目光落在桌上的价目表和女人的包上。他回头看了一眼女人“你认识他吗?”
女人被吓得一时语塞,嘴唇哆嗦了几下,声音小得像蚊子“不认识,他打电话让我来的,说价钱好商量……”
年轻警察愣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老警察,脸上的表情从严肃变成了——不知道该说是惊讶还是想笑。
老警察也愣了一下,然后看了一眼李刚——光着脚,裤子穿反了,衬衫扣子系错了位,脖子上还有口红印。又看了一眼女人——吊带裙的肩带滑下来一边,头乱糟糟的,脸上的妆花了一半,嘴唇上的口红蹭得到处都是。
老警察深吸一口气,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印象深刻的话“我靠,你他妈还嫖娼?”
李刚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挤出一句“我、我没有……”
“没有?”老警察指了指他脖子上的口红印,“那这是什么?蚊子咬的?”
李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