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刚拿起笔,手还在抖。他看了一遍,签了字,按了手印。
老警察收起笔录和录音笔,站起来“李刚,你涉嫌传播淫秽物品和嫖娼,两罪并罚,够你喝一壶的了。”
“警察同志,”李刚抬起头,“我、我能请律师吗?”
“能。”老警察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但你得先有钱。”
门关上了。李刚一个人坐在审讯室里,灯管在头顶嗡嗡地响,惨白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脸照得像一张白纸。他低着头,看着自己反穿的裤子和系错位的衬衫,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另一间审讯室里,王秀芬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眼泪已经干了。老警察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
“王秀芬。”
“嗯。”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你做这一行多久了?”
“三年。”
“为什么做这一行?”
王秀芬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我离婚了,一个人带孩子,没文化,找不到好工作。老家那边的人都知道我离婚了,指指点点的,待不下去。我就出来了。”
“孩子多大了?”
“八岁。”
“谁在带?”
“我妈。”
老警察沉默了一会儿,在笔录上写了一行字,然后说“王秀芬,你涉嫌卖淫,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法,可以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千元以下罚款。”
王秀芬低下头,没说话。
“但是,”老警察话锋一转,“如果你能配合我们,提供一些线索,我们可以从轻处理。”
王秀芬抬起头“什么线索?”
“你手里有没有其他嫖客的信息?或者组织卖淫的线索?”
王秀芬咬了咬嘴唇,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老警察在笔录上又写了一行字,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李刚和王秀芬被关进了不同的拘留室。李刚躺在硬板床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永远不会灭的灯,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想抽烟,但身上没有烟。他想喝酒,但这里没有酒。他想骂人,但不知道该骂谁。
骂那个叫孙晓敏的女人?她只是开了个直播,绣了几朵花。
骂那个叫曹剑平的男人?他只是保护了自己的女人。
骂平台?平台只是按规定封了他的号。
骂警察?警察只是依法办案。
骂来骂去,最后只能骂自己。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股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得很。
“妈的。”他闷闷地骂了一声。
没人理他。
第二天早上,曹剑平接到了王建国的电话。
“老曹,李刚被抓了。”王建国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不光传播淫秽物品,还嫖娼。当场抓获,人赃并获。”
“嫖娼?”曹剑平正在吃早饭,筷子停在半空,“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晚上。他被抓之后,我们查了他的手机和转账记录,现他在你直播间捣乱之后,转头就找了个小姐。现在两罪并罚,至少一年半。”
曹剑平放下筷子,笑了“建国,谢了。”
“谢什么?应该的。”王建国说,“对了,那个女主播——就是你老婆——她没事吧?”
“没事了。昨天哭了一场,今天好多了。”
“那就好。你跟她说,别怕,该播播,该绣绣。有法律撑腰,怕什么?”
“好,我转告她。”
挂了电话,曹剑平把好消息告诉了大家。餐桌上又是一阵欢呼。陈翠莲拍着桌子喊“活该!让他嚣张!”春花跟着喊“一年半?太少了!应该判他十年!”秋月笑了,给每个人夹了一个包子。李香兰给大家倒茶,嘴角带着笑。赵秀娥从厨房探出头来,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吃饭”,但这次她的嘴角翘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