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裂久不曾回到栖云城,城内景致不改……
久不曾回到栖云城,城内景致不改,就连几个小妖怪也留在原地。
她们听到了此前六界将要覆灭的风声,不过在和商羽徽有过短暂的相处後,想法和阿婶那样的百姓差不多,躲又躲不了,还不如躺在城里等死,总好过流离失所。
只是躺着躺着,是等到商羽徽了,却没死成。
商羽徽已不记得几个小妖怪分别都是谁了,只吩咐她们:“去收拾几个屋子出来。”
这样一座空城,什麽都没有,就是住的地方多,小妖怪涕泗横流:“别说是几个,一百个也有,主上想抓几个人就抓几个人。”
她们还记得商羽徽以往没事就抓个美人回来消遣玩乐,如今既然不攻打六界,想必後宅少不得一番争奇斗艳,于是将城内凡是能住人的地方都打扫得很亮堂。
商羽徽没去看,也没管,她就在楼台上宿着,这里唯一的坏处就是四壁通风,连个门都没有,顺着旋转长界阶上去就是楼台,往好了说是有风情有趣味,往坏了说的话,狂风时而败煞风景。
她是不介意,相盈更没话说,他以往就总是独自坐在高台上,如今被风吹起几缕长发,形销骨立更显鬼魅。
方杜来过,还是带着先前被选中的几个美人一块儿前来,溪呈和梅闲亦在其中。
数日不见,溪呈还是一幅生死有命的模样,稍行了个礼就退到一边儿去了。
只有梅闲一见到商羽徽,情不自禁泪盈于睫,跪在地上景仰道:“魔主的威名我一路耳闻,真真是叫人心生爱慕。”
商羽徽看着他周正的脸,又实在嫌他烦人,终于没忍住,把他的喉咙给堵住,赤蛇的鳞片穿过,梅闲再也说不了话。
男人还是安静些好,不安静的话至少不能吵成这样,衆人见了这血腥的场面都噤声,只有相盈可惜道:“怎麽不把他杀了,留条命做什麽?”
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非他私念,事实如此。
商羽徽默默道:“杀人不好,近来得收敛些。”
相盈意味不明地笑了声,倒有些像他刚来的模样,又见地上还有梅闲的血迹,让人都退了下去。
“杀人是不好,”眼下二人独处,他多愁善感道,“常话说因果轮回,报应不爽,你若是出事了怎麽办?”
本是无心之语,倒让商羽徽想起自己复生後忘了件要事:“我应当将那帮佛修全杀了才对。”
“佛修?”这种主动避世的修士,相盈本没想到他们,拧眉道,“佛修甘愿割肉喂鹰,并不行恶。”
商羽徽站起身眺望远处,正色:“不行恶就不能杀?”
“……非也,只是为何?”相盈茫然。
当初青女也问过这问题,且阻止了她。商羽徽也当真答不出来,她莫名看那群秃子不爽,一个个舍身取义端坐云上,看得她心烦,既然他们都不悲不喜,愿意喂养旁人,那就趁早去死好了。
“想杀就杀了,管那样多做什麽。”商羽徽随口道。
她随心所欲惯了,相盈瞧着她恣意的眉眼,跟着她笑。
搬回栖云城比以往安稳不少,这里毕竟住着十数个曾被选中的美人,且都是自愿前来,不会如以往那些胆小鬼想东想西。
商羽徽还不曾将他们一一见过,只是人多到底热闹,好几回听到他们在闲聊。
她并不是真的没事做,每一日都要去尽墟海的尽头,望一望深处的死水,她也想瞧瞧姐姐,可是通道离她太远,她还不曾探索到最幽深的地方。
此处很接近还不曾开化的天地,只是一片初始混沌,她心知这里什麽都没有,还是难免感到可怕,空旷到极致的地方,有时比喧闹之处更吓人。
这片海域中也听不见回声,踏足海面之上,只有难以消散的秽气萦绕在周身。
实在是无从下手……商羽徽漫无目的地在这片漆黑的空间中游荡,还试着跃入海水中,她潜得很深,最後什麽都没找到,反被死水所伤,并不致命,只是脸上被浊气腐蚀,回到栖云城时,相盈还能瞧见她不曾痊愈的半边脸庞下覆着鳞片。
人人都知她是条蛇,可这样的鳞片还是让相盈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他盯着她的脸,僵了好一会儿:“你怎麽受伤了?”
他比商羽徽还担心,想替她遮一遮伤处,却又目不转睛地盯着鳞片。
梅闲曾说过她的原身让人望而生畏……天底下似乎人人都见过,就他没见过,他想看,可不是在这种时刻,更不是因她受伤而看。
商羽徽骂他胡说八道:“我没受伤。”
“那这是什麽?”相盈用手背蹭了蹭她面颊上坏掉的地方,那里正在缓缓愈合,也不知他的手贴在上面能不能好得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