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被抛弃,有些不想被食去,便找了地方偷摸自戕,还有些如老妇人的儿子一般不舍得,便一直背着前进。
“官兵杀人了!快跑啊!”
“快跑啊!”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只见前边的灾民纷纷掉头往後跑,後边跟着一群拿着刀枪弓箭的官兵,像是围猎一般,不紧不慢地缀在身後,时不时拿弓箭朝人群射去,看到射中还捧腹大笑,根本不把人命当回事。
萧宴心中咯噔一声,恐怕事情真如他所猜测那样,有人在截杀灾民,防止灾情泄露!
人群跑动,可又如何能跑得过身强体壮,还骑着马儿的官兵?
猩红的血液伴随着哀嚎,如同地里被收割的麦子,一茬茬倒下。
老大感觉到风声呼啸而过,只见老妇人不知何时醒来,猛地朝老二扑去。
锐利的箭头穿过血肉,发出沉闷的声响,箭头插在老妇人背上,温热的血液蜿蜒流下。
老妇人这是帮自己的二儿子挡了一箭,嘴里满是血沫子,似乎想说什麽,最终双眼失去光彩。
“娘!”老二目眦欲裂。
其他人看到也连忙赶了过来。
後边的官兵朝他们这里指指点点,似乎在嬉笑什麽,漫天的血色,哀嚎的痛泣,萧宴眼中一片血红。
在这个世界上,老妇人是唯一一个不求回报,对他施放善意的人,而现在被那群视生命为无物的官兵给杀害!
血液翻涌,愤意直冲胸膛,似乎在某一瞬间丹田传来一片热流,视线变得异常敏锐,连方才射出一箭的官兵,那肥头大耳的头上的发丝也清晰可见。
这是……修真者才有的凝气!
要想修炼,需得唤醒体内的灵根,这个阶段一般称之为凝气。
他,体内的灵根被唤醒了!
顾不及细想,萧宴攥紧手中被削尖的木棍,随後猛然朝那位官兵投去。
笑容还挂在脸上,重力之下,官兵被木棍只穿胸膛,随後倒在马上。
马儿受了惊,原地踏步,周围的官兵一片骇然。
梭梭梭,破空声响起,又有几位官兵被投射。
“杀死他!”
官兵们反应过来,连忙取箭朝这边射击,却见萧宴轻松一跃,竟是蹬跳到树上,随後又拿着老大他们递过来的,木尖朝官兵投射。
“大夥儿都别跑!咱们人多,杀回去!”
其他人有样学样拿着石头朝官兵们砸去,为了自己死去的亲人报仇,同时也是为了自己的性命。
这里是平地,人总是跑不过马,反击还有可能活着。
大家都杀红了眼,连带着从未杀过鸡的萧鸣,也专门朝马脸砸去。马儿疼痛之下四处乱窜,将身上的官兵甩了下来,随後马上有人补刀。
官兵也没想到这群手无寸铁的灾民,居然敢反击,可在不要命的反击下,只能溃散而逃,形势反转。
待为数不多的官兵逃走後,衆人开始查看受伤的人。
轻伤三十八,重伤十五,死亡三十一人,现在总共活下来的还有八十人。
将受伤和死去的马分食补充体力後,衆人一片愁云。
“官府,为何会对我们赶尽杀绝?”失去自己儿子的男人忿愤道。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前边等来的不是存活的希望,而是他们向来敬重仰望的官府手中利刃,是杀害他们兄弟姐妹的血刀!
他们已经杀了人,即便不是他们的错,可也违反了律令,加上谁都知道官府对他们不利,如今怀化回不了,临州城也去不了,进退无门,他们又该能怎麽办?
“不管官府出何目的,我们必定会被缉拿!只能去岭南!”文弱的男子说道。
岭南是流放犯人的地方,异族衆多,朝廷根本管不到那里,是以岭南为最佳之处。
老四目光如鹰隼,直直看向文弱男子,“你知道什麽?”
虽是询问,语气却充满笃定。
“你为何隐瞒身份藏在我们当中?那些官府是否为你而来!?”
老四向来头脑聪明,联系起这父女二人的古怪,以及官府的反常,很有可能是为他们而来!
虽然有迁怒之嫌,可失去亲人让他愤怒失去理智,特别是这个人还是他们亲手所救!甚至还有些隐隐後悔,总想着若不是他们父女二人,亲娘也不会与他们阴阳两t隔。
人性总是这样,在别人和亲人之间,如若没有其他因素,自然会选择自己的亲人。
这话一出,其他人也立马看向文弱男子,满脸愤恨。
文弱男子也没想到对方会当衆说出,苦涩道:“这只是其一。”
“吾乃怀化府同知,掌粮丶盐丶江防丶河工……”
据他所说,在灾情发生当时,知府便立即上报朝廷,可消息没有送出去,连带着他和知府也被人拘禁,这代表着有人想隐瞒灾情。
为了怀化子民,他拿着这些人的罪证出逃,那位少女并非他的孩子,而是知府的血脉。
所以那些官兵除了是追杀他之外,还有截杀灾民,使朝廷耳目闭塞的原因。
“如今看来,朝中有太多官员涉及此案,不止临州知府,还有其他地方官员。故,只能选岭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