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丶爹!”
喊叫的是一位十几岁的少女,和她一起的还有一位莫约将近四十左右,身形单薄的男子,而此时那位男子已不在庙中。
老夫人嘴唇嗫嚅了几下,终是无言叹息。
谁都知道没有人陪同的少女,後面会发生什麽事,只能怜悯地看着少女,内心挣扎。
少女脸色惨白,当即给衆人磕头,祈求他们能够陪她出去寻找,可对上她的目光,只能不忍地移开视线。
听着外边的动静,萧鸣恨不能把头埋在粗布中。
他虽然是後天境,可到底年少,自幼被溺爱长大从未正经练过武,连只鸡都没杀过,更别说听着别人明目张胆的杀人,还有食人……
整个人惊怕地打着哆嗦,完全看不出往日那副嚣张之色。
萧宴若有所思,随後同老妇人的大儿子耳语,随後便见他神色诧异,紧t接着与他弟弟说道几句,拿着棍棒站起身。
“女娃子,我们赔你去找你爹。”
萧宴之前的动静很小,几乎没有人发现,除了缩在萧宴身旁的萧鸣,别人只以为是老妇人的儿子不忍心,这才出手相助。
听到有人帮助,少女顾不上感谢,连忙跟着出去。
庙外不远,只见五个男人拿着棍棒围堵着一位男子,赫然正是少女要寻找的爹。
他的腿应是被棍棒砸伤,此时拖着伤腿,拿着棍子,警戒地看向其他人,像是被围攻的落单之犬,随时攻击伤害的人。
看到他们,那群人脸色骤变。
方脸男人满脸凶相,“这是我们的猎物!”
少女看到这副样子,从地上摸了块石头,“滚开!不许伤害我爹!”
方脸男人看了看少女,又看了看个头最高的老大,神色有些了然。
“兄弟,娘们啥时候都有,这是我们的食物!”
言语中,竟是把少女当成出卖皮肉之人。
老大和他的弟弟们没说话,拿着棍子亦步接近。
对方五个壮年,他们这里只有四个壮年,一个伤了腿的瘦弱男子,以及才十几岁的少女。
不过……
老大掏出一把匕首,看起来非常锋利,正是萧宴借给他的匕首。
一手拿棍棒,一手拿匕首,棍棒打到一时死不了,可若是被匕首伤到,轻则见血,重则死亡。
看到这把匕首,方脸男人脸色变了变,咬牙想了许久,终究是决定放过那位男子,随後消失在夜色当中。
那位文弱的男子倒也是性情坚毅,腿都被打折,硬是没哼一声,朝老大他们拱手,“多谢各位好汉相助,若有他日,定当以命报之!”
老大和其他兄弟相视一眼,看他这副作态,心头松快些许。
方才萧宴同他说,这对父女言行有礼,便是再落魄也难掩周身贵气,应是出身不凡,一时落难。若是此时帮助,得益定是颇丰。
他们确实有妯娌在临州城,那是他们嫁到临州城的姑母。当年姑母同他们爹生了龃龉,几乎是老死不相往来,已有十来年未曾来往,怎麽可能会帮助他们?
再者,这麽多的灾民前去,粮价必然上涨,姑母也有自己的一家子人,便是既往不咎帮助,又能帮助多少?
再则,若是没在眼前倒也罢了,如今就在眼皮子底下,他们多少也有点不忍心。
老大和老二力气大,老三沉默寡言,老四生得黑些,头脑却非常灵活。
老四眼珠子转了转,“我这人性子直,便敞开了说。”
“观你们父女二人不似俗人,我们兄弟四人也不是白做事。待你们到了临州城,取三两银子当做谢礼,此事便罢。”
说到不似俗人之时,男子神色显得有些紧张,听到他们是为了钱财而来,这才放松了一些,不过还是有些戒备,看样子是被他们说中。
比起钱财,他们更在乎的是性命。
“银子乃小事,只是……”
男子有些难为情,“不知可否多添点银两,雇几位好汉护我们父女二人周全?”
老四没过多犹豫,反正他们兄弟人手多,不过是顺手而为罢了,也无甚难处。
待回到庙里,看到少女和她爹平安归来,也没怎麽诧异,毕竟事发才没多久,而且他们人这麽多,若是救不了只能说明运气不好。
这件事也让他们有些警醒,看来食人的是缀在他们後面的那群人,千万不能落单!
一夜无话,次日醒来时,更加疲惫和饥饿。
也不知老妇人是不是吃错了什麽东西,还是染了疫病,脸色变得更加老态,头发竟是一夜花白,甚至还说起了胡话。
老四时不时给她扇风遮阳,亦或喂根茎补充水分,连萧宴和萧鸣私下里偷偷喂她食物,也没有好转。
少女默不作声给老妇人诊脉,衆人这才知晓她懂得些医术。
让人遗憾的是,少女根本没有诊治出什麽病竈,像是人到了年纪自然衰竭。可疑惑的是,即便是自然衰老,也要有一定的过程,怎麽可能会有人一夜之间突然老去?
如果说之前老夫人看起来只有五十左右,那麽现在老得像个八旬的老太,马上就要入土一般。
更可怕的是不光只有老妇人出现这个症状,人群里,只要是五十以上的老人,全部都出现了这中衰竭之症。
阴影再次笼罩在衆人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