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蛇靠在墙上,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合金门上。
那扇门后面,麒麟还在和应龙、凤凰周旋。
他不知道里面的谈话结束了没有,但他知道,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回到麒麟身边,扮演那条忠心耿耿的老狗。
“应龙一直在试探。”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他问麒麟知不知道烛龙要做什么,问麒麟知不知道帝江大人的动向。我都说不知道。”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嗤笑,不是嘲讽,而是某种更加复杂的、难以言喻的东西。“应龙不会信的。”
“我知道。”巴蛇的声音平静,“但他没有证据。麒麟的回答没有破绽,应龙就算怀疑,也只能怀疑。”
蛊雕沉默了片刻。电话那头只有呼吸声,和极其微弱的、如同电流般的杂音。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应龙到底想干什么?”
巴蛇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背靠着墙壁,望着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合金门,脑海中翻涌着从会客室带出来的那些信息碎片。
应龙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停顿,他都在心中反复咀嚼了无数遍。
应龙不是在追查真相,他在追查一个人,那个月白色的身影,那个从漠北带走烛龙和李青元的、不知来历的存在。
“他在找人。”蛊雕的声音很轻,轻得如同自语,“一个他认识的人,一个他不愿提起的人,一个他以为已经死了的人。”
“那个人带走了烛龙和李青元,也带走了东皇钟。”
“应龙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想要什么。但他知道一件事——那个人和烛龙的计划有关系,也许从一开始就有关系。”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巴蛇以为蛊雕已经挂断了。
然后那个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言说的疲惫“帝江大人知道这个人吗?”
巴蛇闭上眼睛,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头顶的灯带将惨白的光洒在他脸上,映出那些细密的汗珠、那些隐藏在温和表面下的疲惫,以及那张圆润的脸上浮现出的一丝极其复杂的、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表情。
“不知道。帝江大人走的时候,没有提起过这个人。”他顿了顿。
“但他一定知道。帝江大人从来不会打没有准备的仗,他既然决定帮烛龙,就一定知道这盘棋上所有的棋子。”
蛊雕没有再问。
两人在电话两头各自沉默着,如同两条隔着一片汪洋的平行线,永远不会交汇,却朝着同一个方向延伸。
巴蛇睁开眼,站直了身体。那福圆润的身形在灯光下晃了一下,他扶住墙壁稳住自己,然后将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按下挂断键,屏幕暗了下去。
他转过身,朝着走廊尽头走去。
合金门依旧紧闭着,门缝中没有透出任何声音,只有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嗡鸣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电梯运行的机械声。
巴蛇站在门口,没有敲门,只是安静地等待着,双手交叠在腹前,十指肥短,指甲修剪得很整齐,脸上挂着那副永远不变的、温和无害的表情。
如同一条忠心的老狗,在主人的门外安静地趴着,等着那扇门打开,等着主人从里面走出来。
他的脑海中翻涌着无数念头——应龙在找人,那个人带走了烛龙和东皇钟,帝江大人知道那个人吗?
他不知道,但他必须找到答案。
因为帝江大人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