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叫什么。”
“多大。”
“最爱吃什么。”
那妇人前两句都答了。
第三句时,忽然卡住。
她眼底那层哭出来的红还在,空白却一下露了出来。
台下有人已经开始互相看。
第三个是个说书先生,抱着卷边烂册子,说自己亲眼看见南街挂灯后死人翻倍,声音又亮又脆。
叶倾城等他说完。
才低头翻了一页空册。
“你既亲眼见过。”
“说个名字。”
“谁死了。”
“谁先死。”
“谁给他收的尸。”
那说书先生喉头一滚。
第一句还想往外编。
第二句就乱了。
墨倾寒这时终于抬了下眼。
叶倾城却没急着掀。
她只站在台前,一句一句往下问。问到后来,台下那股本来快烧成一片的怨火,反而开始自己乱了。
真正死过亲人的人,会记得很多没用的东西。可眼前这些最先冲上来的,嘴里只有结论。只有“因为挂灯”。只有“秦家害的”。叶倾城站在那里,连语气都没怎么变,却把每个人都往最细的地方逼。逼他们说过程。逼他们说旧事。说不出来的,脸就开始白。因果盘下那张无形的网,也一点点从他们脚底收紧了。
紧。
台下终于有人先反应过来。
“不对。”
“他们怎么都只会一句话?”
“那个抱衣裳的,刚才连孩子爱吃什么都答不上来。”
“那个说书的也是。”
人群刚乱。
最开始那个披麻中年人忽然转身就退。
不是要走。
是要跑。
“现在。”
叶倾城只落下这两个字。
墨倾寒人已经没了。
没人看清她怎么出的剑。
只看见一道极薄的冷光从高台后面掠过去,先钉住那披麻中年人的脚边,再一折,挑穿了说书先生袖口里那根灰白细线。第三道剑意最狠,直接从那抱衣妇人间掠过,把一枚藏得极深的白钉钉进了旧刑台木柱。
亮。
三个人同时僵住。
下一瞬,皮肉底下那层人气像被什么东西一下抽薄了。面色塌。眼神空。皮下细细密密浮出灰纹。像三具被塞了句子的傀儡,只负责把恨从这头传到那头。
台下彻底炸了。
“归档傀儡!”
“真是它们在带话!”
“我就说我姐夫昨晚骂成那样,今早问他外甥乳名,他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不是民怨先起。”
“是有人借民怨咬人!”
最前排一个老汉抄起拐杖就想往上砸,砸的不是叶倾城,是那三具东西。
叶倾城抬手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