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得很平。
“这种不讨好的事,我更擅长。”
这话太像她了。
她一向擅长在最乱的时候把线拢住,也擅长把脏名声往自己身上收。久到很多人都忘了,她每次往前一步,先撞到的从来不是刀,是人心里那口最难咽的恶意。
秦枫没答应。
叶倾城却先笑了笑。
“放心。”
“我不是白背。”
“他们既然爱借民怨写字,就让他们到明面上写。”
墨倾寒这时开口。
“我跟她去。”
叶倾城偏头看她。
“你不嫌脏?”
“差不多。”
墨倾寒眼都没抬。
“脏的我见得多。”
。。。。。
到傍晚,太玄外城已经多了一道新令。
不是安民令。
是一纸问罪召。
天机门叶倾城,携因果网,于外城旧刑台开公开问罪大会。凡百城挂灯令下,因灯而死、因灯而乱、因秦家新法而家破者,皆可持旧物、副录、证物前来。当面说。当面问。
消息一出,整座外城都炸了。
旧市那只卖冻梨的小摊都没收。
天快黑时,旧刑台外已经堵满了人。哭的。骂的。沉着脸不出声的。都在。
叶倾城来得不早不晚。
她没站高台最中间,只站在最前沿那道旧石阶上。身后是一张长案,一张因果网盘,三册空白副档。再后面,只有墨倾寒一人。抱剑。立着。像一截冷到极致的线。
人群里那股压着的怨意,一直往上顶。
叶倾城抬眸扫了一圈。
“谁先来。”
没有安抚,也没有漂亮话。底下反倒静了一瞬。
下一刻,一个披麻中年人先挤了出来,手里捏着半块断灯座。
“我儿子死在北街。”
“是不是因为你们挂灯?”
叶倾城没让人拦。
“名字。”
那人一怔。
“什么。”
“你儿子的名字。”
那人张了张嘴。
“周,周二河。”
“几岁。”
“二十。”
“生前做什么。”
“……跑,跑脚。”
叶倾城指尖按上因果盘。
“旧物留下。”
“下一位。”
第二个上来的是个哭得抖的妇人,怀里抱着一截孩子旧衣,张口就是骂。可叶倾城从头到尾只问了她三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