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师何诗半框眼镜后的目光凝重到了极点,手中死死攥着药箱:“那白幡……是招魂之物。那竹林是幽冥之竹,专门用来困住生魂、引其离体的。”
侦探推了推鼻梁上早已碎裂、却仍挂在脸上的镜片,声音沙哑:“魂幡招魂,竹林锁形——这是要硬生生把宋应的魂灵,从他肉身里拽出来啊!”
几人闻言,心头皆是狠狠一沉,却偏偏无计可施,只能攥紧拳头,死死望着擂台的方向,为宋应暗暗捏了一把汗。
而就在此时——
竹林深处,那面一直静静竖立、无风自动的白色魂幡,忽然猛地摆动了起来!
“呼啦——!”
幡面在阴冷的风中疯狂翻卷,带起一层层惨白的雾气,那雾气之中,竟隐隐浮现出无数扭曲哀嚎的人脸虚影,凄厉至极。
紧接着,一个飘忽、沙哑、却又清晰地直透人心的声音,自那魂幡之中响了起来——
“宋……应……”
“宋应……”
那声音像是从九幽之下传来,又像是从宋应自己的神魂深处响起,一声接着一声,一声比一声清晰,一声比一声凄厉,就这么在这片阴森的竹林与冷雨之中回荡开来,径直呼唤着宋应的名字!
宋应瞳孔骤然一缩。
他分明感觉到,随着那两声呼唤落下,自己体内原本稳固无比、被亲友之灵加持后愈发凝练的魂灵,竟在刹那之间剧烈震颤了起来!
那是一种他从未经历过、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感觉——他的魂灵,竟像是被某种来自九幽深处的力量死死攥住,开始不受他自己的控制,一寸寸、一点点地,试图挣脱出他的肉身!
宋应死死咬着牙,正欲再度催动人和印或乌皮鼓来对抗,将那即将离体的魂灵强行镇压回肉身——
可电光火石之间,他脑中念头急转,猛地改了主意。
“对方千方百计要我的魂灵过去……那我便过去。”
“既然你招我魂,我便将计就计——让你的招魂,变成我的袭杀!”
心念既定,宋应不再以人和印强行镇压自己的魂灵,反倒撤去了那层阻拦之力,任由那股来自魂幡的拉扯,牵引着自己的魂灵,一寸寸脱离肉身!
下一瞬——
一道与宋应一般无二、却通体半透明、泛着淡淡微光的魂影,自宋应的天灵盖处缓缓浮出。
那魂影身着黑袍,眉眼与宋应一模一样,正是他的魂灵!
魂灵离体的刹那,宋应的肉身便像是被抽去了所有骨头一般,双膝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倒,“噗”的一声扑倒在冰冷的擂台石面上,双目无神,气息虽在,却已没了半点意识。
而那道魂灵,则在半空之中微微一滞,随后像是认命了一般,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朝着竹林深处、那面疯狂摆动的白色魂幡飘去。
……
台下,獬慕、神偷、医师何诗、侦探、狙击手、黑客、运动员七人,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她们亲眼瞧见宋应的魂灵自天灵盖被硬生生“拽”了出来,又亲眼瞧见宋应的肉身直挺挺栽倒在地、没了半点声息——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魂灵被勾走了!宋应那混蛋的魂灵被那白幡勾走了!”獬慕金瞳骤缩,短双马尾几乎要炸起来,尖叫一声就要往擂台上冲,“他要是魂灵被收了,肉身也要死!本小姐去把他拽回来!”
其余六女亦是脸色大变,何诗死死攥着药箱,侦探推了推鼻梁上碎裂的镜片,狙击手、黑客、运动员、神偷更是二话不说,齐刷刷就要跟着冲上台去。
“诸位且慢!诸位且慢啊!”
那名肥头大耳的主持人见状,吓得脸色都白了,连忙张开双臂挡在擂台入口,急声大喊:
“诸位万万不可登台!这张红色悬赏令背后,乃是一尊专修神魂的恐怖存在,按醉梦坊的规矩,本该是揭令者宋应与其一对一相较!你们若此刻登台,便是坏了‘一对一’的规矩!”
他额头上冷汗直冒,声音都在发颤:
“若是登台之后,宋应输了——你们这些作为他同伴的人,便会被一并清算,尽数贬为那位的奴隶,永世不得翻身,此乃惩罚!可若是你们登台之后,宋应这一方赢了……那位却可以以‘宋应方以多欺少、胜之不武’为由,拒绝认输,也拒绝成为你们的同伴!”
“换言之,你们上去,赢了没好处,输了则万劫不复!”
主持人一口气说完,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以为这番话总能吓退这些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