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他其实没有发现,也或许他发现了,但为了给两人一个体面,所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如此,却是再好不过。苏凤仪一动不敢动,担心自己的举动会打破当前微妙的局面,于是也正正经经地回答道:“好。”苏凤仪回答完,本以为薛钰会趁机退下,那这样,刚刚那片刻的凌乱,就可埋葬在这夜色中,无人提起,也再也无人能知道。谁知薛钰依旧坐着不走,一只手指攀到了苏凤仪垂在床边的裙摆上。他轻轻揉捏着裙摆上的那颗珍珠,又慢慢将那片裙摆往上卷,然后接着说道:“殿下,殿下对小的,如此大恩,小的日夜惶恐,苦思冥想,却无以为报。”两人谈话间,刚刚那因发现了薛钰,而被吓退的燥热再度卷土重来,一阵一阵,连绵不绝。苏凤仪咬着舌尖,暗自忍耐,含糊道:“本宫说了,不必放在心上,本宫也不图你的报答……唔……好了,退下吧。”薛钰不仅没有退下,反而欺身而来,离得更近,近得苏凤仪能看清楚,他脸上的虔诚,以及那张美得惊心动魄,乱人心弦的面容。薛钰虔诚说道:“殿下不图报答,是殿下对小的的恩义。可小的若知恩不报,岂非,是那不知好歹的小人行径。小的此次回宫,与那仇敌,定是生死相争,是生是死,是福是祸,若有万一,也未可知。小的旁的不求,此生只不想留有遗憾,求殿下开恩,成全了小的,给小的一个报答殿下恩情的机会。”苏凤仪不知他想如何报答,她被那燥热烧的头脑昏沉,看着薛钰的脸,无数暴虐的想法又一个一个冒了出来。好想,好想,扯着他的头发,把他那张漂亮的脸按在床榻上,让他哭。苏凤仪被自己这想法吓了一跳,只想赶快让他离去,于是回道:“好,现在,唔,你先回去,明日你,再来,本宫书房详谈……”苏凤仪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有一只手顺着她凌乱的裙摆,探了进去,按住了她潮湿的手指。另一只手隔着衣裳,按住了她另一只手。一个湿漉漉的温热亲吻,轻轻落在她的唇角,又落在她发烫的耳垂边。薛钰落在她耳边的声音带着喜悦:“多谢殿下成全,小的好欢喜,若有侍奉不周,请殿下恕罪。”那一瞬间,蠢蠢欲动的燥热,全身上下,从内到外的痒意好似都得到了舒缓和慰藉。苏凤仪觉得脑中有一片烟花炸开了,炸得她思维碎成一片片,拣都拣不起来。苏凤仪零零碎碎地想着,刚刚是哪里出了问题?哪句话出了问题?她是说了什么,让他以为她想要这样?难道她在迷乱间,把心中所想,也讲了出来么?不论是哪句出了问题,但此情此景,定然有问题。苏凤仪勉强从思维的碎片中,拣出关键的几句话,断断续续地说道:“不是,薛钰,不是这个,停下,出去。”夹杂着在黑夜中又隐秘又潮湿的水声中,薛钰清澈的声音也带上了狐妖般的蛊惑:“殿下,小的身无一物,除此之外,再无旁的可报答,求殿下成全小的报恩之心。小的内官之身,早已算不得男儿,殿下就把小的当个物件,用一用,试一试,让小的帮帮殿下,就这一次,好不好?”……苏凤仪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全身清爽,回想起来,昨晚迷迷糊糊中,是薛钰帮她擦洗和换了身上的衣裳。她最后还记得,薛钰给她盖了被子,轻轻亲了她的额头,然后关门出去的场景。似乎察觉到她醒的动静了,薛钰带着洗漱的东西推门进来,笑着问道:“殿下醒了?殿下可口渴,可要喝水吗?”薛钰神色如常,一如往日,好像昨晚的事儿,根本没有发生过,只是苏凤仪的臆想一般。面对薛钰的装傻,苏凤仪觉得自己有很大的责任。在这个皇权至上的世界里,面对上位者,下位者会有天然的恐惧和臣服。当上位者投来觊觎的目光时,下位者出于害怕,不敢对上位者表达抗拒,反而会用顺从和献祭,将这段掠夺的关系进行包装,从而避免更多的伤害。昨晚的事,她有得到快活,但他是内官,是断情断欲之人,这种事,除了觉得羞辱,又有什么快活可言呢?苏凤仪觉得自己最大的责任是,拒绝得并不彻底,从而让他做出了错误的判断。她没想着真的伤害他,但或许伤害已经形成了。薛钰装傻,但苏凤仪不想装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