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茫然地走了一会儿,又不知道该去哪里了。
路边飘来酒的香气,她停在酒肆外,掏了掏衣袋,抓出几个钱。
离开端木弋,她还真是穷困潦倒。
反正也不知道到该去哪里,她就索性游荡了起来。醒着的时候走走停停,喝一会酒,醉了就睡去。
这样糟糕的心情究竟会持续多久。
像一场连绵的阴雨,雨中的人无处可躲,只能漫游在雨中。
她想起端木弋送给她的马,如果那匹马还在的话,说不定她会牵着那匹马慢慢走在一条条大街上,骑着它驰过荒芜的边界。
她真的喜欢那匹马,可是它太娇贵了,跟着她,那匹马会消瘦下去,她养不好。
有一天,端木弋会像她卖掉那匹马一样,离她远远的再也不理会她吗?毕竟她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是毛病。性情丶人格上的缺陷,真是比不治之症还让人感到难受。
或许是走了挺长一段时间,她心境好多了,又开始想着端木弋了。
她一问外人,才知道,原来才过了半月。
再问,发现,现在她在沐叶。
她以为她熬过了很久,不想才过半月。她以为她在往南边走,结果走到了她的地盘上。
她比过往任何时候都感受到,她的爱人是沐叶的主人。而她,只是被北域遗弃了的人。
当时母亲为什麽要离开北域,为什麽後来不辞而别,她都不知道,也没来得及问。
元海人用千里一境把自己的族人与外界分隔。北域的人比元海人还隔绝,甚至可以说是遗世独立,至今很多年过去,也没有外人敢去打扰。
雪霏山真的是她的归宿吗?她为什麽在外漂泊?
一路往北走,说不定能走到北域。她如今伤还没好,御剑有些吃力。今日,她漂着漂着,来到一个广茂的树林。树林里雾气深重,甚至有些看不清周围的景象,高大的树上还缠绕着像蛇一样的藤蔓。
在沐叶晃了这些日子,她对这样的环境见怪不怪了。只是这湿雾弥漫的树林还是有些令她感到不适,她加快了脚步,想快点走出去。
她越走越觉得费劲,停下来喘了口气,摸额头竟摸出来一头冷汗。伸出手使了使劲,她的内力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失去了大半,并且还在快速流失。
怎麽回事?
她勉强再往前走了一会,正要召剑飞出这片树林,却陡然间听到了很整齐的拉弓的声音。
她打了个寒颤,那声音听的她汗毛都竖了起来。
从她右边走出一些人。整齐划一的拉弓声也有了解释,树林中,到处都是弓箭手,那些箭头都冷冰冰地指着她。
来人对着她邪邪地笑,她笑容令她汗毛又竖了竖,竟然生出几分恐慌。此时她手心也全是汗,黏糊糊的让她生厌。
上面成千上万的冷箭全对着她,面前也全是恶人。她又使了使力——内力也所剩无几,恐怕是不能全身而退了。
往上御剑而行也是马上被乱箭射死,她转过身,与那些人面对面。
“久闻大名啊!燕沄。”
带头说话的人燕沄难得认识,是郁坠落巡官之首,韩万方,据说在郁坠落风头挺盛。至于韩万方旁边的女子,她认出是白息映,往年主持梨花会的人。韩万方斜後边的那人是他的副手,燕沄记不得他叫什麽。以前她在碧水云轻的时候,会看到韩万方带着他的副手去碧水云轻办事,才认出了他们。
反正她也出不去,就和他们拉扯了起来:“彼此彼此。这里也不是什麽赏光的好地方,韩大人是个忙人,怎麽有闲情逸致来这里?”
韩万方一副很乐意和她说话的样子,又走近了一些,说道:“当然是来把你解决了啊,妖女。放着这麽一只妖精在外面游荡,总是不大放心。”
燕沄又擡手擦了擦汗:“你们这搞得什麽鬼?”
“这里蔓延着的可不是一般的雾,是我们所制汽冰化作的雾气,可费了我们好多心思呢,这一整片树林都是。”
“为什麽对你们没有影响?”
“哦,这当然是针对你们北域那些体质特异,富有灵性的人专门研制的,对我们无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