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听他连叫两声“妈”,想起他今日说的那些话,心想:“李莫愁带着孩子出走,他心里想必也不好受。如今所有人都指着他,这般年纪便挑着这么重的担子,自己又陷在绝境里,能靠谁去?”
看他背影,心中一动,唤了声:“云儿。”
易逐云回过头来。
黄蓉柔声道:“不要太为难自己了,总会有办法的。”
易逐云微笑点头,转身去了。
穿过中庭,走在回廊上,忽听华筝唤了声“小逐云”。
易逐云颇为惊讶,心想:“这大脚婆娘简直反了天了。”
当下停步侧头,只见华筝从侧面回廊上走来。她脸上洗得白白净净,换了一身汉女装扮,神态明朗大气,身量却比寻常汉女高大得多。
华筝道:“我没甚家当需要收拾的。”
易逐云看她一脸明媚的笑容,心中一畅,寻思道:“这大脚婆娘是成吉思汗的幼女。在蒙古朝廷虽没什么权力,也没什么人脉,但论身份血统,蒙古的马匪们却是认的。那乃马真,不就是她三哥的婆娘么?我若娶了她,便是贵由的姑父,也是忽必烈的姑父。”
又想:“或许她能帮我拖延去和林做质的时日。一次拖上几个月也就够了。用什么由头呢?婚礼拖上几个月?生孩子拖上一年?大些就大些罢,反正我心里其实也有些爱她。只要真心相待,政治爱情也是爱情。”
华筝见他目光灼灼,盯着自己看,心中欢畅,但有些不好意思。
易逐云哼了一声,板起脸道:“臭婆娘,都答应嫁给我了,还敢跑去找别的男人。这笔账,还没跟你好好算。”
华筝见他突然变脸,忙道:“我没有找别的男人。我是来找郭靖的,跟他有点旧事,说清了才能嫁你。”
易逐云道:“贱人,跑来找你的老相好,还敢强嘴。”
华筝急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易逐云道:“郭大侠是金刀驸马,我呢?是不是铜刀驸马、铁刀驸马?把我当什么了?当你的面首么?”
华筝跺脚道:“你胡说!”
易逐云道:“错了没?”
说罢伸出右手,手背朝上。
华筝见他喜怒无常,又板着一张脸,冷冰冰的要自己行那师徒之礼,心里委屈不过。
一来怕打,二来又想:他心里在乎我,才这般生气。横竖他日后是我男人,我也不止一次向他服过软了。
当下低声道:“错了。”
易逐云道:“错哪了?”
华筝道:“错在没跟你说清楚,让你担心,让你吃醋。”
易逐云抬起手,指背贴在她脸颊上,往下轻轻一抚,又捏住一缕鬓发,顺着她的耳朵轻拂过去。
这位公主其实仍是三十多岁的处子,又不曾生养,平日里全靠人服侍,保养得极好,看起来不过姐姐模样。
华筝见他忽然温柔起来,“呼”的一声,长长舒了一口气,偏过头拿脸去蹭他的手,随即抓住他的手掌。
两人目光对视,气氛有些暧昧。
易逐云柔声道:“大脚婆娘,你是知道我心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