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筝心中一暖,道:“嗯,我知道。”
易逐云叹道:“可我要娶你进门,夫人们都不肯。”
华筝一惊,道:“她们?她们凭什么?”
易逐云道:“她们说,你除有个公主的名头,什么也不是。进了门反倒成了祖宗,对家里没有半点好处,还要添一千多张嘴,事事要操心,只会拖累这个家。”
又道:“我自然不这么想。我觉得你又美又英气,性子好,身材也好。但她们说你不过是趁莫愁走了,没人陪在我身边,才让你钻了空子。我怎么解释,她们也不听。”
华筝急道:“家里不是你说了算么?你想娶谁,她们凭什么管?”
易逐云道:“我在家里的发言权,都让夫人们夺了去。她们说,易家的门槛得提起来,否则什么女子都能进门,那不成你父亲成吉思汗了么?弄一百多个婆娘,那成什么样子?”
华筝一想也是。父亲一生征伐,四处抢人妻女,不正是如此?
但这门槛凭什么由她们设?
要设,也该由我这个正妻来设才是。
易逐云又道:“这话我虽不认同,但她们说我武功高强,若是色迷心窍,看上就抢,抢几百个美貌女子,也不是什么难事。”
“她们又说,你要进易家的门,也不是不行,须得人人点头。要考较武功,证明你不会拖累大伙。要考《太玄圣经》,考大汤律法,考易家家规。还得证明你能给这个家带来益处,而不是领着一千多号人进来吃干饭、当祖宗。”
华筝越听越诧异,哼了一声,道:“好大的排场。”
易逐云柔声道:“你不愿意便罢。到了中都,我派人送你们回和林便是。”
华筝道:“你……是你借郭靖的名头把我骗来的,如今又要送我回去?”
易逐云脸色一变,怒道:“你们蒙古朝廷一公主许二夫,明摆着是戏耍我。你既答应了我,又来寻你的老情人,还好意思提这一茬。说破天去,也不是我的不是。”
他越说越怒。
“要开战便开战。你当我怕你们这群草原上只会抢劫的马匪么?”
再看她那一脸无辜委屈的模样,抬手捏住她的脸蛋,又道:“你以为你高贵得很?你以为你的好日子是怎么来的?你以为一千多个人服侍你,是理所应当的?那不都是你爹和你哥哥们四处抢来的么?”
“你的每一份理所当然,你所谓的高贵,全是别人的血和泪,是无数人的家破人亡。全是罪恶!”
说罢转身便走。
华筝说不出的委屈,说不出的难过。原来在他眼里,我竟全是罪恶。心头一阵刺痛,流下泪来。但细细去想他的每一句话,竟一句也反驳不得。
当年父亲逼郭靖去打仗、去屠戮,逼他去进攻大宋,不正是如此么?
那时年少,不懂郭靖为何要跑。
如今恋上了另一个男子,却被他毫不留情地戳破了。
“我享受的一切,全都是罪恶。”
想到这些,更是难过。加之身在异乡,无亲无故,好生孤单脆弱,几乎喘不过气来。
蹲在地上,放声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