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轻轻笑了一声。
伪太子终于看向他,眼中带着恨意。
“陈阳,你篡朱家天下,逼迫故主,今日还要拦我父子相认不成?”
“父子相认可以。”陈阳道,“先验。”
伪太子怒道“血脉亲情,岂容你以刑狱小术羞辱!”
陈阳看向崇祯。
“你觉得呢?”
崇祯没有立刻回答。
那一刻,他的脸像老了许多。
王承恩低声道“老爷。”
崇祯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哑得厉害。
“验。”
伪太子脸色一变。
“父皇!”
崇祯盯着他“若你真是慈烺,验了,朕认你。若你不是……”
他没有说下去。
伪太子嘴唇动了动,忽然朝百姓方向转身,声音拔高。
“诸位看见了吗?陈阳以兵威相逼,连父子天伦都要验。今日验我,明日便可验天下忠臣。大明正统若还要靠逆臣点头,那这天下还有纲常吗?”
人群有些骚动。
这话很毒。
他不争真假,先把验明身份说成羞辱正统。
几个旧臣马上跟着喊。
“不错!”
“太子殿下岂能受辱!”
“天下忠义不服!”
陈阳仍旧不怒。
他甚至等他们喊完,才抬手。
方墨把一摞册子送上来。
陈阳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
“你沿途收了银子三万七千两,粮一千二百石,马四十六匹。”
伪太子脸色微变。
陈阳继续道“给你银子的,有藏田被查的,有商税被罚的,有私港被封的,有匠籍废除后失了工匠的。”
广场上渐渐安静。
陈阳合上册子。
“你说你来勤王,朕问你一句。你若复明,第一道诏书写什么?”
伪太子咬牙“自然是诛逆臣,复祖制。”
“复哪个祖制?”陈阳盯着他,“恢复匠籍?恢复卫所?恢复地方加派?恢复士绅免税?恢复私港私税?恢复旧关卡?”
伪太子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此等政务,自有忠臣议定。”
陈阳笑了。
又是这句。
崇祯也听见了。
他的手忽然不抖了。
因为这句话太熟。
熟到让他冷。
当年多少人也是这样,把最要命的事推给“自有贤臣”。
结果贤臣没有来,账本来了,饥民来了,欠饷来了,城破来了。
陈阳把册子丢到桌上。
“朕替你说。你背后那些人要的不是朱慈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