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怕是假里夹着几分真相似。
人群里已经有旧臣忍不住低声颤。
“像……真像……”
“太子殿下……”
“苍天有眼,大明未绝啊……”
赵温冷冷扫过去,那几人立刻闭嘴。
伪太子走得很慢。
他似乎早就知道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落在自己身上,脚步不急,脸上还带着几分压着的悲愤。若只看气度,倒真像被忠义之士护了多年、终于要来认父的落难储君。
陈阳心里冷笑。
装得不错。
可也只是不错。
真被追杀流落十几年的人,不会一上来就知道怎么把姿态摆给百姓看。
他站在台前,等那人走到十步外,才淡淡道“停。”
伪太子脚步一顿。
跟在他身后的几名旧臣立刻怒目而视。
“放肆!太子殿下面见生父,岂容你拦!”
赵温一脚踹过去。
那旧臣当场滚出两丈,捂着胸口半天爬不起来。
广场瞬间安静。
陈阳看都没看那人,只盯着伪太子。
“你说你是朱慈烺?”
伪太子没有先答陈阳。
他看向崇祯,眼眶一下红了,膝盖重重跪下。
“父皇!”
这一声喊出来,崇祯整个人晃了一下。
王承恩连忙扶住他。
崇祯盯着那张脸,喉咙里像被堵住,半晌才挤出一句。
“你……抬头。”
伪太子抬头。
那张脸在晨光下更清楚了。
眉眼确实有几分像。
尤其是低头再抬眼的一瞬,连王承恩都变了脸色。
崇祯手指抖得更厉害。
他心里知道不对。
可这世上最难断的,就是明知不对还想再看一眼。
“你这些年在何处?”崇祯问。
伪太子哽咽道“儿臣当年被忠义之士救出京城,先藏于民间,后转入山西。因奸人追杀,不敢泄露身份,只能隐忍至今。今闻父皇被逼签废号之书,儿臣实在不能坐视朱家宗庙被毁,这才冒死前来。”
几名旧臣立刻哭喊。
“太子殿下忍辱负重,天不亡明!”
“故主,您看见了吗?这是天意!”
“父子重逢,正统归位,大夏逆名当废!”
永历脸色越听越白。
这几句话里根本没他的位置。
他这个南明故主,转眼就成了该被让开的破旗。
陈阳没有急着压。
他要让所有人听完。
话说得越满,后面摔得越狠。
崇祯死死盯着伪太子,问道“救你之人是谁?”
伪太子一滞,很快答道“当年情势危急,儿臣年幼,只知那人姓氏不便外泄,后来也已身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