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旧臣脸色一变“孙大人这话太过了。地方官也是朝廷命官,岂能只按车站规矩行事?”
赵温在旁边骂了一句“你们旧朝就是这毛病。粮还没到前线,先想着谁有脸面。”
旧臣涨红了脸“武夫懂什么治国!”
赵温冷笑“老子不懂治国,但老子知道兵饿三天就会逃。你们懂治国,怎么把大明治没了?”
这句话一出,永历身边几名旧臣全都变了脸。
崇祯也抬眼看了赵温一眼。
赵温没有退。
孙传庭抬手,拦住还想说话的人。
“今日请诸位观政,不是争口舌。铁路能不能管天下,诸位眼睛自己看。”
话音刚落,远处又一列军需车进站。
车厢门打开,里面不是粮。
是木箱。
箱上刷着编号。
炮弹。
枪弹。
药品。
棉衣。
每一箱被抬下车,都有士兵核对封条。
崇祯看着那些箱子,手指收紧。
他想起松锦。
想起山海关。
想起那些一边喊缺饷、一边喝兵血的将领。
若当年粮能这样到,弹药能这样到,辽东会不会不一样?
不。
他很快又压下这个念头。
大明没有这样的铁路。
也没有这样的工厂。
甚至没有这样不怕地方官伸手的规矩。
王承恩站在他身后,低声道“老爷,车站上的人,好像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崇祯听见了。
这才是最刺人的地方。
不是铁轨。
不是火车。
是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扳道工只管换轨。
账吏只管记账。
工人只管卸货。
护路兵只管警戒。
没有人跪在地上等皇帝一句圣明。
也没有人围着官老爷求一句恩典。
崇祯忽然觉得,自己过去坐在乾清宫里,像是隔着一层纸看天下。
纸上写满忠诚。
纸后全是窟窿。
徐光启看着他的神色,没有再逼。
孙传庭也没有再说。
只有火车一列接一列进出,汽笛声压着站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