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旧臣还不死心,咬牙道“就算铁路有用,也不过是奇技淫巧。天下正统,不在铁轨上。”
崇祯没有回头。
永历却动了一下。
这句话,他爱听。
可他刚要开口,崇祯忽然问了一句“若无粮,无兵,无路,无工,正统靠什么守?”
旧臣张口,却答不上来。
崇祯盯着远处的调度楼,声音不高。
“靠诏书吗?”
旁边一名穿蓝色制服的年轻女子走上前,展开一张线路图。
“太原至京师主线有三条备用支线,东线经娘子关,北线经大同,南线经平阳。每隔八十里设护路营,每隔一百二十里设临时仓。主线断一处,半日内改道;断三处,两日内恢复最低运力。”
旧臣愣了一下,随即脸涨红。
“你是何人?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女子合上线路图。
“太原铁路总局三等调度员,梁玉梅。今日二号、三号、五号货线由我值班。”
旧臣冷笑“妇道人家,也敢谈国政?”
站台静了一瞬。
梁玉梅没有退。
她抬手指向远处刚刚离站的军需车。
“那列车装的是三百门火炮用弹药,申时前必须到北仓。若按你刚才说的车次调度,会撞上返修空车,堵塞一号线两个时辰。”
旧臣张口。
梁玉梅又道“你不懂车次,不懂线路,不懂仓储,不懂时刻。你若管国政,前线先断粮。”
赵温站在一旁,差点笑出声。
这姑娘嘴挺毒。
有前途。
旧臣气得抬手“放肆!”
手刚举起,两名铁路警察已经上前一步。
没有拔刀。
只是挡住他。
徐光启冷声道“大夏用人,只看能力,不看男女。她能调度千车,你只能误一条线。你让她闭嘴,凭什么?”
旧臣的手僵在半空。
永历低声道“退下。”
旧臣咬牙退回去。
崇祯却一直看着梁玉梅。
一个年轻女子。
一块木牌。
一张线路图。
她站在调度楼下,敢当众驳斥旧臣。
而她身后,是三千人按她排出的时刻表运粮。
崇祯心里忽然空了一块。
他想起自己当年在乾清宫批折。
辽东催饷。
陕西催粮。
山东催兵。
他朱笔写得再急,下面还是慢。
不是不怕皇帝。
是整个朝廷没有一条能让命令落地的铁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