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谦益在旁听着,眼皮跳了一下。
又借。
江南盐引早被抵押得七七八八,再押下去,不过是把明年的税也吃掉。
可他没出声。
他在想另一件事。
满清都亡了,南京还能撑多久?
他的降表,是不是该重新润色?
吕大器忍不住道“马阁老,盐引已抵押数轮,商人未必肯出。”
马士英道“不肯?朝廷可派官督催。”
史可法冷笑。
“你这是逼江南士绅商贾倒向大夏。”
马士英回道“史督师只会说难。如今国库空虚,不借银,你军饷?”
“银子在谁家里,阁老最清楚。”
这一句砸下,殿内温度降了半截。
马士英盯着史可法。
史可法迎着他。
朱由崧怕两人当殿撕破脸,忙摆手。
“够了。满清之事,再查。军饷之事,内阁拟议。朕乏了。”
史可法看着皇帝起身离殿,忽然觉得荒唐。
北方刚灭一国。
南方还在“再查”。
散朝后,马士英追上史可法。
“史督师,你今日太过了。”
史可法停步。
“阁老,辽东已复。下一个就是江南。你转银去福建的船,最好快些。”
马士英脸色一变。
“你胡说什么?”
史可法没有再看他。
“马阁老,国亡时,银子跑得再快,也要有港口收。”
他说完,拂袖而去。
马士英站在宫廊下,半天没动。
阮大铖凑上来,低声道“阁老,史可法不能留。他若把江北交给大夏……”
马士英打断他。
“现在动史可法,江北立散。”
“那怎么办?”
马士英望向南方。
“让泉州那边备船。再加两艘。”
阮大铖愣住。
马士英压低声。
“银子、家眷、心腹,分批走。南京这艘船,漏得不止一个洞。”
阮大铖喉头滚了滚。
他骂过投降的人,抓过复社文人,也写过不少慷慨文章。
真到要跑,腿比脑子诚实。
“吕宋那边靠得住?”
“郑芝龙收了钱。”
“他也能收大夏的钱。”
马士英沉默。
这是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