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味着大夏不是靠陈阳一个人的运气撑着。
那是一整套军政机器。
铁路、电报、总参、工部、后勤、军法、户籍、税制,件件咬合。
皇帝离京一年多,北方没乱,辽东反而收回来了。
反观南京。
皇帝修宫,辅敛财,四镇内斗,左良玉清君侧,高杰已死,刘良佐待价而沽,刘泽清只认银子,黄得功饿兵苦撑。
这不是国与国之争。
这是活人与烂木头比脚程。
马士英先开口。
“陛下,密报未必尽实。北方多夸大战功,以恐吓江南民心。盛京坚城,关外严寒,大夏远道用兵,哪有这么快?”
史可法睁眼。
“阁老还要骗到何时?”
马士英脸一沉。
“史督师何意?”
史可法从袖中取出另一份情报,递给殿前太监。
“扬州以北,已有辽东商旅南来。所言与密报相合。另,淮北大夏军站近日张贴告示,称辽东已复,满清宗室押京公审。此事不假。”
阮大铖勉强道“即便满清亡了,大夏也要治理辽东,兵力被牵制,未必有余力南下。”
史可法看向他。
“阮尚书,你去年说陈阳西征西域,无暇南顾。后来他收了辽东。现在你说辽东牵制兵力。等大夏铁路修到淮北,你是不是还要说他们忙着铺轨,没空过河?”
殿中几个官员低头。
有人想笑,不敢。
阮大铖脸涨红。
“史可法,你莫要只长他人威风!”
“威风不是我长的,是你们丢的。”
史可法把话说得不重,却比骂人难听。
“江北四镇,名存实亡。高杰死后,残部散乱;刘良佐与大夏暗通款曲;刘泽清拥兵自保;黄得功欠饷八月。左良玉还在九江打清君侧的旗号。朝廷拿什么挡大夏?”
朱由崧烦躁道“那你说怎么办?”
史可法沉默片刻。
这句话他等了很久。
可真等到皇帝问出来,他反而觉得迟了。
“第一,停修宫室,追回马阁老手中犒赏银,江北欠饷。”
马士英当场变色。
“史可法!”
史可法没看他。
“第二,召回调往九江的江北兵马,稳住淮河。左良玉可谈,先以名义安抚,不可把北门空给大夏。”
阮大铖插话“左良玉反逆,岂可安抚?”
史可法道“你若能三日灭左良玉,我听你的。你不能,就闭嘴。”
阮大铖被顶得说不出话。
“第三,清查军中虚额,裁汰空饷。四镇兵马只认粮饷,不认圣旨。不给粮,便会降夏。”
朱由崧听到追回银子、停修宫室,脸已经不耐。
“朕的宫室修了一半,停了岂不可笑?再说,满清亡了,大夏必然忙着迁民分田,哪有工夫立刻南下?”
殿里不少人抬头看他,又很快低下。
史可法心里那点火,烧到最后只剩灰。
“陛下,大夏腾出手了。”
朱由崧拍案。
“朕问的是银子从何处来,不是听你吓朕!”
马士英抓住机会。
“陛下,臣有一策。江南富庶,盐商、绸商、粮商多有积蓄。可再借款,以盐引抵押。先凑二百万两,稳住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