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晔开口道:
“人言孙伯符乃霸王再世,果非虚言。将军,此战之后,怕是要守城为上,再不可轻出。”
“确实是一员猛将,不过,却不是霸王!”
太史慈这话并非逞强。
孙策勇则勇矣,刀风烈、马快人悍,的确有孙文台当年那股不要命的狠劲。
可若要说如西楚霸王那样天下无敌,还远远不够。
旁的不论,单是刘备帐下,能稳压孙策一头的,便不下四人。
关羽、张飞、赵云、许褚,这四位哪一个拎出来,与孙策阵前相遇,都是胜算更大的那一个。
而像他太史慈、张辽、甘宁、周泰、魏延这些人,真到了生死场上,也不会比孙策弱上半分。
这一夜,孙策在牛渚大帐里坐了一夜。
他让人点起灯火,把舆图铺在案上,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秣陵城的方向。
棘手啊!
程普进来劝他,说太史慈是刘备麾下有名的悍将,今日能战成平手,已属不易,主公万不可意气用事。
孙策只是摇头,说:
“我若不打出个模样,江东的兵,谁还信我能拆了这城?秣陵,必须打。”
他攻伐江东,靠的是一腔血勇,不打一打,他不甘心,底下的兄弟,也不会服气。
程普见他铁了心,也不再深劝,只道:
“要打,也得等公瑾回来。伯符,今日一战,你可探出点什么?”
孙策好一会儿才缓缓点头:
“刘备的兵,确实不同。甲厚,弩利,进退有度。今日混战,乱是乱,可乱中不乱。那些人,不是刘繇的乌合之众。”
程普“嘿”了一声,似有不甘,又有些后怕:
“今日咱们三千人,对上那太史慈,已是险象。若那年轻军师心狠些,把城里头的兵力全数压出来,八千围三千,咱们未必能全身而退。
也就刘晔初出茅庐,用兵太谨慎,才给了咱们脱身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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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策听罢,默然片刻,道:
“若换江浩来,今日牛渚的兵,怕一个都回不去。”
他神情依旧冷峻,眼中却更深了一分忌惮。
经此一战,他彻底明白,刘备放来秣陵的绝不是一支偏师。
而是精兵当中的精兵!
今日只与太史慈打了个平手,可整盘棋,他其实已经输了半局。
想扳回来,光靠一腔血勇不够。
只能等周瑜,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周瑜果然在三日后到了牛渚。
他不仅带来了五千兵马,还从丹阳调来了数十架云梯、冲车。
那些攻城器械,是张昭早在冬日间就暗暗备下的。
周瑜并未急着攻城。
他先让人在牛渚大营中摆开沙盘,将秣陵城的四门、护城河、马面、箭楼一一标出,反复推演了半日,才对孙策道:
“伯符,这城强攻不得。刘晔善守,太史慈善战,我们这点攻城器械,填他的护城河都嫌不够。
只有一法,诱他出城。他不出来,便是一座死城;他若出来,我们便可以在城外打他。”
就这城防,足够抵挡十万大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