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打要完蛋!
孙策深以为然。
他这些天也想过,太史慈不比薛礼。
正面硬攻秣陵,只会白白折损儿郎。
于是周瑜定下计来:诱敌深入,诈败伏击。
由孙策亲率数百骑到城下挑战,韩当、陈武等将率五千精兵,埋伏在数里外的江湾和矮丘之后。
只要城中之敌追出来,便断其后路,两面夹击。
于是这日午后,孙策只带五百骑,大摇大摆来到秣陵城下。
他用刀尖挑着一样东西,高高举起。
那正是先前与太史慈搏斗时,从他背上夺来的那柄短戟。
他纵马在城下来回驰骋,命军士齐声高叫:
“太史慈!你瞧瞧这是谁的戟?若非你走得快,早被我家将军刺死在江边了!”
城上的刘备军听了,果然有些骚动。
周泰性子急,当即便要请战出城,被刘晔一把按住。
刘晔站在城头,望着城下那五百骑,又望了望远处江岸边的几处矮丘,忽然笑了:
“周将军且莫上当。你看孙策何等人物?他若真要报仇,岂会只带五百人来?城下这五百骑是饵,远处的伏兵才是真章。”
周泰恍然大悟,朝远处一看,果然见那几处矮丘后隐隐有尘土浮动。
他啐了一口,道:
“这孙家小儿,恁地奸滑!若非军师提醒,俺还真想出去剁了他!”
太史慈此时也登上城楼。
他手里提着一顶兜鍪,走到垛口前,将那兜鍪高高举起,朝城下亮了亮,也命军士齐声高叫:
“孙策的人头在此!你们那五百人,还不够给爷爷塞牙缝!
要战,便叫你家将军亲自来战,莫要躲在后面装神弄鬼!叫啊叫的,叫你妈呢!”
当你太史爷爷没有缴获吗?
两军阵前,你一句“太史慈怯战”,我一句“孙策授首”,喊杀声与讥骂声此起彼伏,倒像是在唱两台对台戏。
城下五百骑时进时退,城上守军弓箭弩机早已瞄准,只等孙策再近一步便放箭。
可孙策也精,始终把距离卡在弓弩射程之外,只在外围绕来绕去,既不真攻,也不撤去,活像一只围着猎粮打转的野狼。
这一僵持,竟从午后闹到了黄昏。
城下的孙策有些烦躁了。
他本以为凭自己的名声和那柄短戟,怎么也能激得太史慈或周泰出战。
可城上那些人,冷静得出奇,竟一个都不上钩。
孙策拨马回身,朝那几处矮丘看了一眼,心知周瑜的计怕是要落空了。
这秣陵城里的守将,比他想象中更难缠。
打,打不得;走,又舍不得。
最后他只得命军士朝城上乱射了一通箭,悻悻收兵。
待他回到牛渚时,周瑜已经知道消息。
周瑜倒不如何懊恼:
“刘晔的确有几分本事。不过伯符莫急,他今日不上当,明日也未必不上当。
只要他总想着出城反击,我们便有机会。就怕他真学王八,一守到底。”
一语成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