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手接过竹筒,手心都湿了。
师爷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你认得城外接头的人?”
“认得。”熟手点头,“北驼道散掉以后,他们就在城西外头猫着,平时靠牧户和旧商线藏人。”
师爷没再问,因为再问也没用。
现在只求这封信能出去。
只要送到了,他们至少还有一个退路。
而在城外,瞿通那边也没闲着。
自从北门挂完告示,他就料定城里有人会试着接外头。
不是商路头人,就是城西贵族。
总之一定有人坐不住。
所以白天收兵回营后,他没有松劲。
反而把几个方向重新布置了一遍。
北门是明线。
人人看得见。
所以反而未必是最容易出事的地方。
西门和南边旧墙,才是重点。
因为那边门窄、人杂、旧设施多,最适合偷偷递信。
中军帐里,灯还亮着。
张度拿着一支小木棍,在地图上西门那块画了个圈。
“将军,若是递信,多半在这几处。”
“这段旧墙夹角,能藏人。”
“这条暗沟虽然堵了大半,但内壁还有缝。”
“还有西门边上的废井,井口窄,可下面通墙根。”
何进在一旁听得皱眉。
“这么多路,盯得过来?”
“盯得过来。”张度看了他一眼,“但不能大队盯。人一多,城里就知道咱们料到了。得小股埋。”
瞿通坐在案后,一直没插话。
等张度说完,他才开口。
“西门旧墙这块,给我加两层。”
“一层看人,一层截信。”
“若真有信出来,先拿接头的,不要先惊城里放信的人。”
何进问“为啥不顺藤摸进城里?”
瞿通摇头。
“现在还早。”
“咱们不是要立刻往里摸。是要先看看,哪一家先动。”
他说得很直。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抓一个递信的。
而是通过这封信,摸清楚城里哪股人最先熬不住。
谁先动,谁就最弱。
谁最弱,谁就最容易被拿来拆塔失的盘子。
张度明白这个意思。
他补了一句“信要是截到手,也先别全扣着。得想办法让该看见的人看见。”
何进一听,眼睛一亮。
“将军是想……”
瞿通淡淡道“先拿住,再说。”
话没说透,但张度和何进都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