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钱有货,在这个时候就成了罪。
塔失要守城,就得抓粮抓银。
而商路头人手里恰好最多。
第三个人一直没出声,直到姓乌的看向他,他才舔了舔嘴唇。
“几位爷,真要送信?”
屋里一静。
姓乌的慢慢道“不是送给城外,是送给城外残部。”
“让他们别再替塔失卖命。”
“若有机会,先联合起来,把塔失做掉,再和城外那边议。”
师爷皱眉“这信真送得出去?”
姓乌的道“送不出去也得送。”
“再拖两天,塔失先动手,咱们谁都别活。”
师爷心里还是虚。
他也看出来了,现在最急的是城西这边。
塔失压得太狠,城外那封告示又写得太毒。
“献仓、献道,可免死。”
这几个字,像刀一样挂在很多人心口上。
你明知道外头可能是在故意挑拨。
可你也明知道,只要你先站队,对方真有可能饶你。
尤其是在塔失这种外来兵头已经开始伸手夺仓的情况下。
师爷沉默半晌,低声问“信怎么写?”
姓乌的早有准备。
他从袖里抽出一张小纸条,压在桌上。
“字不多。”
“只说一句。若有机会,可联手先杀塔失,再和城外议和。”
师爷听得头皮麻。
这已经不是递消息了,这是摆明了要翻脸。
姓乌的盯着他“你怕了?”
师爷苦笑“不是怕,是这一步迈出去,就再也回不了头。”
“现在哪还有回头路?”姓乌的声音沉,“塔失今天拿的是你们马家的人。明天就可能是我们乌家的库房。后天呢?后天就是脑袋。”
屋里又沉了下来。
那名专门送信的熟手一直低着头。
他知道的越少越好。
可他也明白,这种信,一旦接了,命就不值钱了。
师爷终于一咬牙。
“好。”
“写。”
姓乌的把纸铺平,拿起细笔,沾了墨。
他没写落款,只在角上按了一个很小的私印。
那印是城西一派常用来封账册的小印。
在熟人眼里,一看就明白是哪边递出来的。
可外人又未必认得全。
这是故意留的一点余地。
信写好后,姓乌的拿火漆轻轻压了一下,折成细条。
再用蜡纸裹一层,塞进一个小竹筒里。
“从西门旧墙那边走。”他对那熟手说,“别走正门。绳筐放下去,外头自有人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