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中,风清雅对着山本次郎点了点头,随后转开目光,看向殿中那几名随她一同入京的幕僚,缓缓道:“诸位先生,都上前来吧。”
那几名幕僚,皆是风清雅自风家带来的心腹之人,平日里藏形敛迹,不显山不露水,此刻听到风清雅召唤,当即齐齐上前一步,躬身唱诺。
为首一人,是个五十来岁、面容清瘦的老者,姓苏,名唤风文远,是风家数代经营的老幕僚,通晓民政钱粮,为人精明练达,最是稳重。
他身后跟着的,一个是四十出头、身量魁梧的韩世昌,掌兵册军务出身,久随风家诸将办差,精于征募、布防、操练之事;
另一个是三十上下、面白无须的顾明轩,博学多闻,精研刑名律令,素以缜密狠辣见长。
三人上前,齐齐一礼:“臣等听陛下吩咐。”
风清雅端坐龙椅之上,将殿中诸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她沉吟了片刻,缓缓道:“朕初登大宝,扶桑百废待兴。
今日召诸位先生前来,便是要一同把这扶桑的天下,好好理一理。朕有几桩事,要先交代下去。”
她说着,目光先落向风文远,“风文远,这钱粮民政一事,朕便先交给你。”
风文远躬身道:“臣遵旨。”
风清雅道:“应神天皇在位二十余年,横征暴敛,苛捐杂税多如牛毛,百姓早被盘剥得苦不堪言。
朕即位头一桩大事,便是要施仁政、得民心。
风文远,你即刻拟一道诏书:凡应神朝所设之苛捐杂税,诸如人头税、丁口捐、土贡折银、市易抽厘等,除朝廷正税外,一律革除。
从今往后,轻徭薄赋,田赋亩税,十取其二,三年之内,止征三成。
这头一年,各州赈灾、修路、兴修水利所费,概由朝廷拨付,不得再向民间加征一文。”
风文远听得连连点头,心中暗赞这位新主子手腕了得——一上来便以宽仁收买民心,端的是一手漂亮的好棋。
他忙道:“臣领命。只是……陛下,府库如今空虚,若一味减免税赋,只怕朝廷用度,一时周转不开。”
风清雅早料到他会这么问,嘴角微微一勾,道:“风文远你不必担忧。免税赋,收的是民心;可这大项的收入,朕自有别的去处。”
她顿了顿,道:“这第二桩,便是盐铁市舶。
扶桑四面临海,物产丰饶。盐铁之利,本是朝廷命脉,从前却多被地方豪强、巨贾把持,中饱私囊。
从今日起,盐铁皆收归官营,由朝廷派员专司专卖,严禁私盐私铁。
市舶商税,重新厘定章程,海商出入,一律按章抽税。这三项一经整顿,所得岁入,怕是比那应神朝的苛捐杂税,还要多出数倍。
有了这份家底,还怕养不起朝廷、赈不起百姓么?”
风文远闻言,眼睛登时一亮,拱手道:“陛下高瞻远瞩,臣佩服!”
风清雅受了这记奉承,面上却不见半分得意,只淡淡续道:“这些事,涉及州郡、豪强、海商,牵连甚广,单靠一纸诏书,怕是不成。
先生只管拟诏、定章程,至于底下哪个敢阳奉阴违、中饱私囊的,自有朝廷的刀去招呼。你只管放手去做,出了篓子,有朕替你兜着。”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可殿中诸人听了,心头都是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