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新天皇,一边施仁政,一边亮刀子,恩威并施,叫人半点也轻视不得。
风清雅又转向韩世昌,道:“韩先生,这第三桩,便是军务征募。”
韩世昌拱手道:“陛下请讲。”
风清雅道:“应神朝亡于兵,也败于兵。那应神天皇拥兵十万,却一夜之间土崩瓦解,究其根本,是军心涣散、赏罚不明,将士们不知为谁而战。
朕如今要重整扶桑之兵,第一,便是重建京畿禁卫。朕要从中州及邻近各州,择精壮可靠之丁壮,编练禁卫三营,拱卫皇城,非朕亲信,不得统领。
第二,各州州兵、旧降之卒,悉数重新整编造册,凡应神旧部之降卒,年壮可战者,编入营伍,赏其军功,赐田安顿;
老弱病残、无意从军者,放归故里,务农养家,不得驱之为奴。
第三,朕要在扶桑全境,行征兵之制:凡十六至四十五岁之丁壮,皆在册登籍,农闲操练,战时听调。若有隐丁匿户、抗命不从者,以通敌论处。”
韩世昌听得血脉贲张,一抱拳,朗声道:“陛下英明!臣领命!臣必为陛下练出一支能征善战、忠于陛下的虎狼之师!”
风清雅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回顾明轩身上,道:“顾先生,这第四桩,便是刑名律令与整顿吏治。”
顾明轩躬身道:“陛下请讲。”
风清雅道:“应神朝吏治败坏,贪官污吏横行,徇私枉法者不知凡几。朕要你,替我拟一部《新律》,厘清赏罚,明定纲纪。
凡贪墨、枉法、残民、通敌者,一律严惩不贷。同时,朕还要开科举、拔贤才,重整六部九卿,遴选各部官员。
扶桑之大,非朕一人之力可治,须得有忠心任事、有才有德之臣,方能共襄大业。此事,便交由你牵头,会同苏先生、韩先生一同议办。”
顾明轩躬身道:“臣领命。”
风清雅将这四桩大事,一一分派下去,殿中诸人皆是躬身领命。
这时,那一直垂手立在一旁、暗暗听着的山本次郎,忽然大着胆子,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开口:“陛下……臣斗胆,有一事,想请示陛下。”
风清雅看了他一眼,道:“说。”
山本次郎斟酌着措辞,道:“陛下明鉴。陛下所行诸般新政,样样都是利国利民的好事,臣五体投地。
只是……臣在扶桑朝堂上混了大半辈子,深知这各州知事、各方豪强,一个个都是千年的狐狸。
陛下要革除苛税、重整兵制、整顿盐铁,这桩桩件件,都动的是他们碗里的肉。
他们明面上不敢抗旨,可背地里,阳奉阴违、拖延推诿、做假账、糊弄上差,那是防不胜防啊。
到时候,新政是好新政,就怕……底下的人不照办,白费了陛下的一片苦心。”
他这话,说得是情真意切,仿佛一心只为风清雅分忧。
可风清雅何等精明,又岂会听不出他这点小心思。
这老狐狸,是在探她的底——想看看她这位新天皇,到底有几分成算,也好掂量掂量,自己往后该拿出几分真心来伺候。
风清雅面上不动声色,只淡淡道:“山本卿,你这话,倒也在理。依你之见,该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