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放就这么半曲着膝盖。
右手虚按在五四式手枪的握把上,一步一步往树林外头蹭。
鞋底踩碎枯树枝的声音,在林子里清清楚楚。
三十步、四十步。
一直退到林子边缘的干沟边上。
树冠上的黄黑斑纹才彻底被繁茂的枝叶挡死。
“撤,回院。”
陈放关上手枪保险,揣回后腰。
几条狗跟着他顺着缓坡往下走。
黑煞还时不时扭头冲着林子方向呼哧喘气,一副没干过仗不痛快的架势。
磐石则严严实实地挡在陈放身侧,半步不离。
进了向阳坡的大院。
陈放反手推上那三寸厚的老榆木门,把门闩重重砸进槽里。
日头偏西,院子里闷热。
陈放走到水缸边,拿起水瓢舀了半瓢凉水,顺着脑门直接浇下去。
水珠子顺着下巴滴在泥地上,他抹了把脸,走到正屋的门槛上坐下。
那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被他搁在旁边。
熊油加猛犬尿液伪装的领地主权。
这法子换成山里随便一头野猪,甚至是一小股流浪狼,早就吓破胆卷铺盖滚了。
可那头远东豹偏偏连身子都没挪。
问题出在哪?
陈放捏着手里的空水瓢,脑子里闪过前世跟各种大型猫科动物打交道的经验。
这片林子,早被那头大猫摸透了。
它在这里趴了不止一两个月。
这里有几只兔子、几头狍子,它门儿清。
在它的记忆里,这片中围偏外的地方,根本不存在能压它一头的活物。
突然冒出一大滩带着强烈攻击性的混合气味,却没有与之匹配的活动痕迹。
它当场识破了这是一场虚张声势的把戏。
一头在这个地盘称王称霸的成年猛兽,不可能被一摊成分不明的臭泥巴吓走。
来软的骗不过,来硬的不能开枪打死。
陈放从兜里摸出剥皮小刀,刀尖在门槛上一下下划着木纹。
不能让它舒舒服服地拿防风林当自家后院,得让它觉得这地方“不值得”。
猫科爆力强,一天大半的时间都在睡觉攒体力。
只要打乱它的作息,让它在最需要休息和捕猎的时候,处于紧绷状态。
投入和产出严重失衡,它自然会卷铺盖挪窝。
陈放站起身,把小刀扎进门槛。
这事得耗。
临近傍晚,院门外传来几声沉闷的狗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