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放解开胸前的62式军用望远镜,贴在眼前,快扫视周围的老树。
很快,在斜上方一棵三人合抱的老柞树分叉处,现了一大片被蹭掉皮的树干。
新鲜的黄黑色底绒沾在木茬上。
“当面砸盘子。”
陈放放下望远镜,轻声骂了一句。
不仅把石头推散,还在人家画好的界线正中央,生吞活剥了一头狍子。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
这是在宣告武力,是在警告底下的这群“土狗”。
只要敢越界,下场就跟这头狍子一样。
必须立刻还击,把气味防线顶回去。
陈放放下枪,拧开手里的搪瓷缸盖子。
那股由熊油、金胆残渣、草木灰混合酵的复合恶臭,瞬间冲了出来。
连一向憨直的黑煞都受不了这股刺鼻的浓烈味道,打了个响鼻往后退了半步。
陈放从地上捡了根干树枝,挑起一大坨黑色黏糊糊的膏体。
走到青花岩旁边最大的那一棵老柞树前。
将膏体抹在树干上,涂成了一个显眼的黑圈。
这味道,模拟的是一头了狂、受了伤,且带着怒火的成年黑瞎子。
陈放转头,冲追风和黑煞打了个手势。
两只猛犬立刻会意。
它们凑到老柞树底下,抬起后腿,顺着陈放涂抹膏体的位置,交叉着浇上了高浓度的领地尿液。
狂暴的熊油味掺杂着壮年猛犬的激素。
这片林子里的气味瞬间变得混乱且危险。
“搞定,走下……”陈放话还没说完。
刚刚放下后腿的追风,身体突然像被雷劈中一样,瞬间僵直。
那对青灰色的尖耳,直挺挺地锁死了西北方向的半空。
顺着脊椎骨,追风全身的硬毛在一秒钟内全部炸立,腰背弓成了一张拉满的硬弓。
右前爪微微抬起,这是一个标准的蓄力动作。
雷达立刻夹紧了尾巴,身子直往后缩。
磐石那两百斤的庞大身躯猛地往前一扛。
直接顶在陈放身前,喉咙里出滚雷般的闷响。
陈放的瞳孔急剧收缩,顺着追风的视线看过去。
西北方向,五十步外。
一棵老红松距离地面足有两丈高的粗大树杈上。
茂密的松针和垂落的藤蔓之间,伏着一团与枯树皮几乎融为一体的黄底黑斑。
远东豹!
它一直就趴在五十步外的树冠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这群闯入者!
冷汗瞬间从陈放后背冒了出来。
五十步的距离,在一头成年远东豹的爆力面前,连三秒钟都用不上。
此刻,这头体长过一米五的猛兽。
大半个身子藏在阴影里,两只前爪稳稳地搭在树皮上。
那双在白日里缩成一条竖线的冰凉瞳孔,正直勾勾地盯着树底下的陈放。
陈放右手大拇指悄无声息地拨开了腰后五四式手枪的保险,没有用五六式。
这个距离,大半个豹身被树干挡着,步枪枪身太长,调整射击角度根本来不及。
一旦这畜生借着高度优势扑下来,步枪甚至不如一根烧火棍好使。
手枪的击锤已经处于待状态。
陈放没动,也没有举枪瞄准。
而是从喉咙深处出一声“嘘”声。
追风听懂了,强行压制住即将爆的狂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