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帮畜生就得乖乖缩回山里老林子去。
周围的社员纷纷点头,脸上的惊恐散去了不少。
只有陈放没有半点放松。
他站在最前沿,五四式手枪插在腰后。
枪在这会儿只是烧火棍,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追风突然抬起大脑袋,那对耳朵直愣愣地竖着。
冲着头顶的夜空出一声焦躁的低嗥。
旁边阴影里的幽灵也弓起后背,尾巴夹得死紧。
陈放顺着追风的动静,猛地仰起头。
原本被夕阳染得暗红的天际,不知道什么时候,涌上来一大片乌黑厚重的积雨云。
云层翻滚得极快,几乎压到了山头。
东北初春的山里,老天爷翻脸比翻书还快。
刚才还刮着干冷的风,现在全变成了带着泥土腥气的闷风,压得人喘不上气。
陈放握紧拳头,指关节捏得白。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生了。
生石灰加草木灰的防线。
不怕蛇多,不怕蛇毒,就怕一样东西。
水,毫无阻挡的大水。
“吧嗒。”
一颗冰凉的水滴,毫无预兆地从黑压压的半空中砸落下来,正中陈放的鼻尖。
紧接着。
“哗啦——!”
连个闷雷都没有打,豆大的春雨仿佛被人端着洗脸盆往下泼,倾盆而下。
整个前进大队的后沿防线,瞬间被白茫茫的雨幕笼罩。
地沟里的生石灰遇到暴雨,瞬间剧烈沸腾起来。
“刺啦啦”的声响连成一片。
冒出大片大片呛人的高温白色烟雾。
不到十个呼吸的功夫。
整条防线上辛辛苦苦铺满的白粉,全变成了失去效用的灰褐色泥浆。
那股足以烧焦蛇腹的强碱和热量,被倾盆大雨冲刷得干干净净。
插在泥地里的松明子火把,在暴雨中艰难地忽明忽暗,随时会熄灭。
前方黑漆漆的防风林里。
那原本被地沟阻挡住的沙沙声,突然在雨幕中成倍地放大。
借着云层中劈下的一道惨白闪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