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长贵和刘三汉惊恐地瞪大双眼。
黑压压的林地边缘,无数条暗褐色的短尾蝮蛇,正顺着雨水和泥浆。
如同涨潮时的海水,密密麻麻、无边无际地涌了出来……
“妈呀!爬过来了!”
人群后头,几个抱孩子的妇女当场崩溃,连滚带爬往村里躲。
人群炸了锅。
几百号汉子挤在泥地里,手里攥着锄头铁锹,脚指头全在打颤。
这玩意儿不是黑瞎子,也不是野猪,打死一条还有十条。
沾着一点毒血就得跟王二赖一样去卫生所等死。
刘三汉红着眼珠子,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干他娘的!”
刘三汉扯着嗓门咆哮,双手端平那杆双管猎枪,大拇指压下击锤。
“老少爷们,这沟一平,后头就是俺们爹娘媳妇!拼了!”
王大山两眼充血,抄起一把宽刃大铁锹。
迎着冲在最前头的一团土球子就要往沟里跳。
这帮闯关东的后代,骨子里的血性被彻底逼了出来。
就在王大山即将跳下去的刹那。
陈放脚底碾着烂泥,整个人借着雨水的滑劲儿往前一窜。
左手探出,五指如钢钳般攥住王大山的铁锹木把。
王大山使足了吃奶的力气往前冲,却被这股暗劲猛地往回一扯。
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泥窝子里。
没等王大山火,陈放右腿猛地力。
翻毛皮靴带着劲风。
“砰”地一声。
精准踹在刘三汉的双管猎枪枪管侧面。
“轰!”
猎枪走火,大号铁砂子擦着陈放的头皮斜着飞上了夜空,在雨幕里打散了一片烂树叶。
刘三汉被后坐力和这一脚的力道带得倒退三四步,一屁股摔在泥巴里,手里的枪直接脱了手。
“退回去!”
陈放站直身子,冲着两人暴喝出声。
那声音穿透了哗啦啦的暴雨,硬生生把乱作一团的人群震得安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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