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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初见西毒(第3页)

三个月后的月圆之夜,怪人将一本浸着血渍的羊皮卷塞进欧阳锋怀中,转身消失在蛇群深处。

此后江湖上再无人见过这神秘的用毒者,唯有白驼山的毒雾愈浓烈,一个令武林闻风丧胆的“使蛇人”,正在腥风毒雨中悄然崛起。

掌柜继续讲欧阳锋的来历,自此病后大愈,他便对武术如痴如狂,晨光未露便揣着几个冷馒头冲进密林,常常熬到月悬中天仍不知疲倦。

他将活蛇缠在手臂上,感受其肌肉起伏的节奏,任凭毒牙擦过皮肤;用竹筒收集不同毒蛇的毒液,混合山涧草药反复试炼。

有时专注调配解药,连饭食馊掉都浑然不觉,饿极了就抓把野果充饥。暴雨倾盆时,他冒雨观察蛇群在泥泞中的游动轨迹;烈日当空时,又研究毒雾在高温下的扩散规律。日复一日,他独创出以笛声控蛇的“灵蛇引”,开出能麻痹百兽的“醉生雾”,更摸索出将蛇毒淬入兵刃的秘法。

那些盘踞在深谷中的蛇类,渐渐成了他手中最锋利的武器,而密林深处不断升腾的诡异雾气,也预示着一个令江湖震颤的“毒之传说”正在成型。

就在欧阳锋日复一日专心研毒的时候,有一日,暮色在密林中织起暗网时,欧阳锋手中竹篓里的竹叶青突然躁动起来。

他屏息贴着潮湿的岩壁挪动,忽听得枯枝断裂声混着粗重喘息从溪涧传来。拨开藤蔓的刹那,腐叶堆上蜷着个怪人——那人肤色如浸过蜜的古铜,额前垂下的银链缀着月牙形松石,随着急促呼吸轻晃,在暮色里泛着冷光。

他的羊皮靴裹着半凝固的黑血,深褐色长袍上绣着蜿蜒的金色藤蔓纹路,破损处露出小麦色的胸膛,肌肉虬结间纵横着暗红疤痕。那人仰头望向欧阳锋时,鹰隼般的灰绿色瞳孔映着天光,高挺的鼻梁两侧覆着细碎雀斑,薄唇因失血泛着青灰,却仍倔强地抿成锋利的弧度。当他用带着异域腔调的中原话吐出“救我”二字,颈间缠绕的青铜蛇形项圈突然出幽微嗡鸣,与竹篓里毒蛇的嘶嘶声遥相呼应。

欧阳锋救了他,当篝火噼啪炸响火星时,外族人用匕削着敷在脚踝的草药,灰绿瞳孔突然扫过欧阳锋腰间的蛇篓“中原人捕蛇只为入药?”

欧阳锋往火堆里添了截松枝,火光将他的蛇形玉佩映得猩红“蛇毒淬刃,见血封喉。倒是你——”

他目光落在对方愈合大半的伤口上,“用沙棘混着苔藓敷毒,这法子中原可没有。”

外族人突然笑出声,银链上的松石撞出清响“你们中原人讲究‘气沉丹田’,却不知吞吐之术另有天地。”

他屈指弹飞掌心的草药残渣,喉间出低沉轰鸣,胸前肌肉如蛤蟆鼓腹般剧烈起伏,周围枯叶竟无风自动。

欧阳锋瞳孔骤缩,青筋暴起。外族人却突然收势,从革囊中掏出块刻满奇异纹路的龟甲“你救我一命,这‘蟾息诀’便算谢礼。”

他将龟甲塞进欧阳锋掌心,指腹擦过虎口的蛇形胎记,“以气为毒,以力化罡,练至大成。。。。。。”

话音未落,他已如蛤蟆般跃起三丈,在岩壁上蹬出三个深陷的脚印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下空荡荡的龟甲在火光中泛着幽光。

虚竹听得云山雾罩,“这故事果然传奇。”

掌柜往铜烟锅里压了压烟丝,火折子“噗”地燃起橘色火苗,氤氲烟雾中眯起眼“小师父这话,倒让老汉玄奘西行,世人皆不信。”

他故意拖长尾音,看虚竹袈裟下的手指微微收紧,“你也不信?”

虚竹耳垂通红,佛珠在掌心转得飞快“前辈莫要拿佛门弟子打趣!蛤蟆功需以脏腑为炉,哪有以气御毒的道理?”

“道理?”

掌柜突然模仿起那日外族人鼓腹的模样,桌案上的茶盏竟跟着震颤,“小师父可知西域有种‘蛇人’,能引百毒入体却安然无恙?这蛤蟆功啊,”他压低声音凑近,“据说练到深处,连掌风都带毒。。。。。。”

“阿弥陀佛!”

虚竹起身,袈裟扫翻了案头凉茶。

掌柜吧嗒着烟袋,火星在暮色里明明灭灭。

虚竹双手合十,眉峰紧紧蹙成个“川”字,耳尖泛红,显然对这番说辞不以为然“掌柜的,这等奇谈,当故事听听便罢。”他摇头时,脖颈上的佛珠跟着晃动,眼中满是质疑。

掌柜见状,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豁口,皱纹里都藏着狡黠。

他故意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往前凑“小师父,您瞧这蛤蟆功的门道。。。”说着,突然鼓起腮帮子,瞪大双眼,模仿蛤蟆吸气的模样。

虚竹先是一愣,继而双颊涨得通红,耳垂几乎要滴出血来。他慌乱地摆着手,连念“罪过罪过”。

虚竹合上门扉,烛火被穿堂风拂得剧烈摇晃,在墙壁上投下他单薄又摇晃的影子。

随从们围坐在八仙桌旁,有人捧着茶碗笑得呛咳,有人直拍大腿“掌柜莫不是把话本故事当真了?蛤蟆功还能是外族传的?”

“就是就是,这等荒诞之言,也就骗骗小孩子。”另一个随从揉着笑出泪花的眼角,起身整理歪斜的腰带。

虚竹望着众人散去时仍在抖动的背影,喉间动了动却终究没再开口。

更漏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虚竹躺在榻上辗转反侧,月光透过窗棂在被褥上切割出惨白的线条。

他忽而坐起,垂在床沿的双脚无意识地晃了晃,最后轻叹一声披衣起身。案头狼毫蘸墨时微微颤,烛泪滴在信纸上晕开,字迹却渐渐沉稳“丐帮张帮主台鉴,今遇奇闻,事关武学渊源。。。。。。”窗外夜枭长鸣,惊起满院秋虫,他搁笔望向窗外,眉间凝着团化不开的愁绪。

狼毫悬在半空,墨滴坠入素笺晕开黑痕。

虚竹望着窗外景象,喉结剧烈滚动,指尖不自觉掐进掌心。掌柜所述的蛤蟆功、外族人驯蛇的奇谈,此刻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疯狂轮转,惊得他后背凉。

街角传来竹枝敲打地面的声响越来越近,数十条蛇吞吐着信子,在月光下泛着幽光,鳞片摩擦的沙沙声仿佛无数细针刮擦耳膜。

月光如霜,勾勒出少女妖冶的轮廓。虚竹攥紧窗棂的手指关节白,连呼吸都凝成了冰——中原女子哪有这般驭蛇之术?莫不是白日里听闻的奇事,竟真有几分蹊跷?冷汗顺着脊梁滑进僧衣,他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却见为少女突然仰头望向他所在的方向,嘴角勾起的弧度在月色下诡谲如妖,吓得他踉跄后退,撞倒身后矮凳。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引得蛇群纷纷昂,嘶鸣声震得窗纸簌簌作响。

她裹着一袭黑纱长袍,薄如蝉翼的布料下隐约可见暗纹蛇形,走动时若隐若现,仿佛千万条蛇在肌肤上游弋。

额间贴着枚猩红蛇形花钿,衬得她肤色苍白如雪,眉眼却艳丽得惊人——细长丹凤眼微微上挑,眼尾用赤金勾勒出蛇瞳纹样,睫毛浓密卷翘,随着眨眼轻颤,似毒蛇吐信。

她的唇色艳红如血,饱满的唇瓣总是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此时微微勾起,露出两颗尖利的虎牙,平添几分野性与危险。青丝随意挽起,几缕碎垂在耳畔,缀着的蛇形银饰随着动作叮当作响。

手腕脚踝都缠着金环,每走一步,便出细碎声响,与蛇群游动的沙沙声交织,诡异而和谐。少女抬手轻吹唿哨时,露出小臂上蜿蜒的青色蛇形刺青,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仿佛随时都会活过来。

前头的少女赤足踩过青石板,脚踝金铃与蛇鳞摩擦声此起彼伏。她手中竹枝轻点,碗口粗的菜花蛇便昂立起,蛇身如活索般卷住离群的竹叶青,往队伍中央推去。

后头的少女踩着碎步,竹枝横扫时带起细密风声,那些游得迟缓的水蛇立刻摆动尾巴,鳞片贴着地面沙沙疾行,重新汇入蜿蜒的蛇流。两条眼镜王蛇吐着信子盘踞在队伍两侧,竟像是特意护持的卫士,整个蛇群在竹枝指挥下如墨色溪流,在巷弄间流转却丝毫不乱。

夜雾不知何时漫了上来,朦胧月色里,两少女与蛇群渐渐化作一团模糊的黑影。前头的少女忽然回,间蛇形银饰在雾气中闪过幽光,随即隐入巷口的阴影。

后头的少女将竹枝往肩头一扛,赤足踩着满地碎叶,脚步轻盈得如同鬼魅。蛇群蜿蜒的身影越来越淡,鳞片摩擦的沙沙声也渐渐被夜风吹散,只留下空荡荡的街道,在雾气中散着潮湿的腥气,仿佛方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虚幻的梦境。

虚竹后背死死抵住窗框,指节因攥紧窗棂而泛白,指甲几乎要掐进木缝里。方才少女诡异的笑容与蛇群森然的信子仍在眼前盘旋,喉间干涸得疼,连吞咽口水都带着滞涩。冷汗顺着脊梁滑进僧袍,黏腻的布料贴在皮肤上,却比不了心底翻涌的寒意——往日与高手过招,虽有性命之危,好歹能以武功周旋;可这满街游走的毒蛇、非中原的诡异驭蛇术,却像一团迷雾,让人摸不着丝毫头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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