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脚下的花土里。
“姐!”沈星脸色大变,连忙扶住她。
鲜血滴入泥土的瞬间,地下残留的花根像是被激活了一般,淡紫色的微光从泥土里透出来,顺着血迹蔓延开,形成一片浅浅的星纹。紫光很淡,却很稳,像在回应什么。
沈月却像是没感觉到疼。她抬着头,看向花田中央的陆野,眼神清亮,没有一丝怀疑。
她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了陆野耳朵里。
“我信你。”
三个字,轻得像风,却重若千钧。
陆野握着斧头的手,猛地收紧。
斧柄上的木纹深深嵌进掌心。他看着沈月额头的血,看着她眼底毫无保留的信任,喉结滚了滚,却终究什么都没说。
他别开脸,声音冷硬“信不信随你们。从今天起,寻光会的事,我陆野,不奉陪了。”
说完,他扔下斧头,转身就走。背影决绝,没有一丝回头。
人群哗然。
老陈站在田埂边,看着陆野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很快又掩饰过去。他假惺惺地叹了口气“唉,年轻人啊,就是扛不住压力。可惜了,可惜了……”
沈星没理会旁人的议论。她扶着沈月,低头看着泥土里那片淡紫色的微光,眼神慢慢沉了下来。
紫光。
是星野花与阴印血脉融合的反应。
她记得很清楚,第二卷阴阳迷局里,只有陆野用特殊方法培育的花种,才能和沈月的阴印血产生紫光共鸣。普通花苗,根本做不到。
而这片被砍倒的花田里,每一株被砍断的花根,都在渗血的泥土里泛起了紫光。
也就是说,这些花苗,从一开始就是陆野特意培育的特殊品种。
他砍花,根本不是泄愤。
他是在收集花根里的特殊花粉。
沈星悬着的心,忽然就落了地。
她就知道。
她的陆野,从来不会认输。
“姐,我们先回去处理伤口。”沈星扶着沈月,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他心里有数。”
沈月笑了笑,点了点头。额头的血还在流,她却笑得很安心“我就知道。”
旁人只看见陆野挥斧砍花、叛离寻光会的疯癫,只有她们知道,这一斧一斧,砍的不是花苗,是演给内鬼看的戏。
戏唱完了,真正的局,才刚刚开始。
回到沈府,沈星帮沈月处理了额头上的伤口。伤口不算深,只是看着吓人。沈月靠在软榻上,指尖沾了一点花汁,在桌上轻轻画着“老陈那边,估计很快就会把消息传给高父。陆野这步棋走得险,但有效。”
“高父多疑,只凭一场戏未必信。”沈星沉吟着,“但他砍了这么多特殊花苗,收集到的花粉,足够屏蔽蛊虫感知了。”
星野花的特殊花粉,能干扰蛊虫的能量感知。这是她们从林鹤手稿里看到的记载。高父养了大量蛊虫用来监视和追踪,只要有花粉在身,就能悄无声息地潜入,不被察觉。
陆野选在众目睽睽之下砍花,就是为了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是真的疯了、真的叛了。老陈亲眼所见,传给高父的消息才够真。
“就是苦了他了。”沈月轻声说,“明明是为了大家,还要被人戳脊梁骨。”
沈星没说话。
她伸手,摸了摸锦囊里那张泛黄的结婚证。指尖碰到纸页的瞬间,心里又软又涩。
他从来都是这样。
什么事都习惯自己扛着,连解释都不肯多说一句。第三世是这样,第七世是这样,这一世,还是这样。
“他会回来的。”沈星轻声说,语气很坚定。
深夜。
沈府书房的灯还亮着。沈星坐在桌前,指尖轻轻拨弄着琴弦,琴音很低,像在等什么人。
忽然,窗棂轻轻响了一下。
一道黑影翻窗进来,动作很轻,落地几乎没有声音。他身上带着夜露的寒气,混着星野花的青涩气,还有一丝极淡的血腥味。
是陆野。
他回来了。
沈星抬眼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