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只是把头重新整理了一下,将别到耳后的丝放了下来,让柔顺的短自然地垂在颊侧。
她看到我换了佣人装,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没有说话。
我也看着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启话题。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一楼某个方向传来的、挂钟的滴答声。
“……你还没换衣服?”我问道。
凌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校服,又抬起头:“试过了。尺寸合适。”
她顿了顿,然后目光微微偏移了一下,落在我身上,带着一种我很少在她脸上看到的、微妙的表情……不是清冷,不是淡漠,而是一种好奇和充满促狭意味的表情。
“倒是你,”她说道,“穿这身挺合身的。”
“是吗。”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小夜小姐挑的尺寸,说是以前备用的工作服。”
提到小夜的名字时,凌音的表情微微动了一下。
“你之前……主动去帮小夜小姐做饭了?”
“嗯,反正也没什么事。”
我耸耸肩说,“她一个人在厨房忙,我闲着也是闲着。”
“是吗。”
她朝我挑了挑眉毛,“我还以为你是看她好看,才想去帮忙的。”
我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这是在吃醋?”
凌音没有回答。她的目光移向走廊尽头那扇雾气朦胧的窗户,侧脸的线条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我看着她那副故作淡定的样子,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变得很软。
我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凌音面前,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凌音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但没有抽回去。
“她确实挺好看的。”我说道。
凌音的目光猛地转过来,透着一丝锐利的冷意。
我赶紧补了一句:“……但没你好看。”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那股冷意慢慢地消退了下去,渐渐的变成一种我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然后她轻声说了一句话。
“那你抱我。”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要被走廊里的寂静吞没。
我伸出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拉进怀里。
凌音的身体比记忆中还要柔软一些……或者说,是因为我们已经有段日子没有这样拥抱过了。
自从那晚之后,我们之间始终隔着一层若有若无的距离,不是疏远,而是一种不知道该怎样来面对彼此的笨拙。
在学校里,我们是并肩走路的同学;在孤儿院里,我们是各自忙碌的同伴;只有在这栋陌生的洋馆的二楼走廊里,在夜雾弥漫的此刻,我们才重新变回了那对在黑暗中拥抱过的恋人。
她的脸埋在我的肩窝里,呼吸温热而均匀。我微微偏过头,下巴蹭过她柔软的丝。
洗水的香气混着她身上特有的那种淡淡的气息,钻进我的鼻腔。
我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然后她微微抬起了头。
她的眼睛在昏暗的走廊里亮亮的,仿佛含着水光。
她没有说话,只是那样看着我……那个眼神,不需要任何语言。
我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她的嘴唇很软,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但在我贴上去的瞬间,那份微凉就迅被温热取代。
她的身体微微僵了一瞬,然后柔软下来,像是终于卸下了某种一直紧绷着的情绪。
她的手从我背后滑到我的腰侧,轻轻攥着我衣服的边缘,没有说话,也没有躲开。
这个吻持续了几秒,或是十几秒。在安静的走廊里,时间的流变得模糊不清。
只有她唇瓣的温度、她呼吸的频率、她轻轻收紧的手指,是唯一真实的东西。
当我们分开的时候,她的脸颊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绯红。
她的目光依然落在我脸上,像是还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东西。
那是一个青瓷色的小药瓶。
我一眼就认出了它……衡阳丹。
虽然瓶子和我之前见过的不太一样,但那瓶身温润的光泽、那细腻的釉色,乃至此情此景的氛围,都毫无疑问地指向了我曾经体验过的那个东西。
“……吃一颗。”她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