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跟着说了句:“村长晚安。”
村长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便踏上了楼梯。
我跟在他身后,也准备上楼……女仆装需要更衣试穿,我的房间在二楼,自然也是顺路。
我走了几步,跟在村长身后大约三四级台阶的距离,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他的背影上。
他走得不快,一手扶着扶手,步伐沉稳。羊毛衫的下摆随着他的动作轻微晃动。
但恰好就在这时,他的外套下摆因为步伐的摆动而稍稍掀起一角,露出了他腰间别着的一样东西。
那是一条深色的细绳编成的挂绳,末端系着一块大约巴掌大小的木牌。
木牌的颜色是那种沉沉的深褐色,表面似乎打磨得很光滑,在楼梯间暖黄色的壁灯映照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
牌子的边缘刻着一些我看不清的纹路。那形状、那大小、那挂在腰间的方式……
我脚步顿了一下。
那块木牌,我认得。
虽然我已经很久没有亲眼见到过了,但它的轮廓、它的质感、甚至它被挂在腰间的位置……和我曾经在某个地方见过的同款牌子几乎一模一样。
雾谒牌。
……
夜已深。
我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已经换上了那套深蓝色的佣人装。
布料比我想象中要柔软一些,裁剪也还算合身,活动起来不会觉得束缚。
窗外的雾气在路灯的映照下翻涌着,偶尔有一缕乳白色的气流从窗框的缝隙间渗入,在室内灯光的边缘处弥散开来,又被空气的流动搅散成几乎看不见的薄纱。
我拿起手机,屏幕的亮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有些刺眼。
ap的消息图标上亮着一个红色的未读标记……是阿明。
我点开对话框。
阿明那头来的消息不多,但条条都在点上:“海翔,你那边怎么样了?已经到村长家了?”紧接着又是一条:“今天在站牌那边听人说你和凌音一起去朝霞村打工了,他们都挺好奇呢。”
我靠在椅背上,打字回复道:“周五到周日,包食宿,大概要持续一个月。”
然后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
窗户渗进来的雾气在手机的光线里微微浮动,如同一层若有若无的薄纱。
过了一会儿,我打下几个字:“要忙,之后跟你说。”
阿明回了一句:“行,好好工作。”
我把手机放到桌上,屏幕的亮光渐渐暗了下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
这间房间……门窗紧闭,窗户关得严严实实,门也是关上的……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层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雾气。
它就悬浮在天花板下方的空间里,就像一层被稀释了无数倍的牛奶,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朦胧的、非自然的质感。
它的存在感很弱,弱到如果不刻意去注意,根本不会现……但一旦注意到了,就无法忽视。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伸手摸了摸玻璃。窗户确实关得很紧,窗框的密封胶条也没有破损。
我又低头看了看门缝……门和地板之间的缝隙大约只有几毫米,连一张纸都很难塞进去。
但雾气还是进来了。
不是从外面渗进来的。
更像是……从室内凭空生成的。
这不是普通的山雾。
没有门窗的缝隙能允许这么多雾气同时渗透进来,它出现在这里的方式,根本就不符合物理的常理。
而那股伴随着雾气而来的,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隔着这层乳白色的薄纱注视着我,打量着我,确认着我的存在。
是祂。
雾神。
祂的意志已经延伸到了这里。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躁动压下去,然后转身打开房门,走进了走廊。
夜已深,走廊里的壁灯也调暗了些,大概是到了夜间模式的亮度。
暖黄色的光线在走廊里铺开一层柔和的光晕,将我脚下的木质地板映成温润的琥珀色。
我正要朝楼梯口的方向走几步……隔壁房间的门也打开了。
凌音走了出来。
她还没有换上那套佣人装。
准确地说,她根本没有换衣服……依然穿着那身校服,藏青色的西装外套和格子裙,衬衫领口的深红色细领带甚至都还系得整整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