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带步兵,不带攻城的家伙,不带辎重,沿途不抢不掠,不攻寨子不打部落,低着头一个劲儿地往咱们王庭赶……
大汗,维齐尔,你们也是带过兵、议过事的人,看不出来这是擒贼先擒王?
这四个字像四根钉子,钉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人家没工夫跟咱们那些小部落纠缠。
拉赫曼冷笑了一声,在人家眼里头,那些部落、那些牛羊、那点草场,算个屁。
人家要的,是咱们的王庭,是大汗你这颗脑袋!只要把你这面大旗一砍,把咱们这顶牙帐一踹,
东察合台群龙无首,剩下的人,是降是散,人家都不放在心上。
巴图听到这儿,铜铃大的眼睛瞪得溜圆,蒲扇大的手下意识地按到了腰间的刀柄上,
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跟被惹急了的狗熊一样。
那、那咱们跟他拼了!巴图瓮声瓮气地吼了一嗓子。
拉赫曼转过头,看了巴图一眼,那眼神里头没有讥讽,只有一种沉甸甸的东西,
巴图统领,你是好汉,你敢拼,这我信。
城里头那几千护卫军,跟着你这么多年,也都是敢拿刀见血的。
可打仗这事儿,不是敢拼命就管用的。
他慢慢地摇了摇头。
你拿什么跟人家拼?
拉赫曼伸出第二根手指。
如今王庭手里头,满打满算,五六千骑兵,对不对?
他扫了众人一眼,听着不少。
五六千条汉子,搁在往年,搁在草长马肥的秋天,别说守城,
就是拉出去跟人家在野地里头走两个回合,我拉赫曼也不怵。
可现在是什么时候?
拉赫曼的声音沉了下来,寒冬刚过!
这一冬天,咱们是个什么鬼年景,还用我再说一遍?雪比往年早下了一个月,积得比哪年都深。
草原上冻死了多少牛羊,饿死了多少马匹,你们心里头没数?
咱们的战马,这一冬天,吃的是什么?干草!还吃不饱!
黑豆?小米?咱们拿什么喂?人都有断顿的时候,哪来的粮食喂马?
拉赫曼干瘦的手在半空中点着,一句接一句,跟锤子敲在人心上。
这一冬天熬下来,咱们的马,掉肉掉得厉害。
你现在去马群里头瞧瞧,十匹马里头有八匹,脊梁跟刀背似的,肋骨一根一根数得清,皮耷拉着,走路都打晃。
马这东西,掉了肉,那就是掉了命。
平时赶路都嫌慢,你还指望它驮着人,披着甲,冲锋陷阵?
冲不起来的。
拉赫曼闭上眼,摇了摇头,声音里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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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军对垒,骑兵冲阵,靠的是什么?是马那一股子猛劲,是那一下排山倒海的冲撞。
咱们的马,跑个几十步就得喘,人家的马呢?
他睁开眼,目光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