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生走在队伍中段,听着前面隐约传来的议论,嘴角微动。
裴观澜目视前方,素袍拖过太庙门槛。
“想什么?”
“没什么。”
“你那点心思都写脸上了。”
裴观澜声音平淡,“今天这步棋,你娘子走得漂亮。不需要告示,不需要宣旨,明早起来,半个京城都会知道太庙里暖和得像春天。”
顾长生嗯了一声。
祭天台在太庙后方的正殿高台上。
青石台阶层层叠叠,一共九十九级,台顶是一座八角高台,中间立着一座三丈见方的祭坛,坛顶镂空,刻着复杂的阵纹。
正午日光。
光线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祭天台的石阶上,泛着暗金色的光。
李沧月拾阶而上,裴观澜和顾长生分列左右。
百官在台下列队,抬头仰望。
台顶。
“三条圣脉,今日同炼。”
裴观澜走到祭坛边缘,抬手在坛沿上轻轻一抹,三条圣脉在瓶内缓缓流转,乳白色的光芒在日光下若隐若现。
她转头看向李沧月:“你准备好了?”
李沧月点头。
“开始吧。”
裴观澜抬手,三道光柱从祭坛底部冲天而起。
金、紫、青三色光柱直冲云霄,在半空中交织、碰撞、融合。
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层层叠叠压向太庙上空,正午的日光被遮得干干净净。
雷声滚滚。
“这……”
“圣脉炼化,竟有如此异象?”
台下百官齐齐变了脸色。
周阁老抬头看天,乌云翻涌如沸,隐约有电光在云层深处游走,一道接一道,将整个太庙映得明灭不定。
他喃喃道:
“三百年了。”
“大乾立国三百年,从未有过这等国运异象。”
祭天台上。
裴观澜素袍被气浪掀起,脚下那圈阵纹却迟迟无法闭合。
第一条圣脉在半空扭动,几次要落入祭坛,又被地下涌出的排斥之力弹了回来。
砰!
坛边一块青石当场崩出裂纹。
顾长生退开半步。
“宗主,什么情况?”
“地脉不接。”
裴观澜盯着祭坛下方:“大乾地脉枯竭多年,三条圣脉同时入地,力量太强。再压下去,祭天台先碎,太庙也保不住。”
台下百官离得远,听不清几人在交谈,只能看到那道光柱悬在祭坛上方,一直没有落下。
礼部官员已经急出满头汗。
顾远山站在队列前方,手里捏着祭册,不时抬头看一眼儿子。
李沧月站在阵心。
她抬手一压,三色光柱顿时被定在半空:“师父,需要什么?”
裴观澜扫过三条圣脉。
“引子。”
“圣脉有灵,四大圣朝争夺多年,里面还混着四大圣朝的气运印记,想让它们融入大乾地脉,得先洗去残留印记,再压住圣脉本身的躁动。”
“寻常灵药做不到,至毒之物可以。”
顾长生站在祭坛左侧,白发被狂风吹得翻卷,他从袖中缓缓抽出右手,掌心朝上,墨金色毒元在掌中凝聚,浓稠如浆,暗红光泽在毒元深处时隐时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