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观澜和顾长生一左一右,站到百官之首的位置,两人一素一玄,一老一少,气场泾渭分明又相互呼应,道隐宗宗主站在大乾帝君身侧,象征意义极重。
护国宗门,今日正式亮相于太庙。
李沧月独自拾阶而上。
每一步落下,编钟便敲一声,金声玉振,传遍大殿。
她站定,转身面向百官。
裴观澜微微颔首。
“手脚都暖过来了。”
顾长生看了一圈百官的脸色。
方才在殿外时,这些人一个个冻得嘴唇发白,现在脸上已经恢复了血色。
“比我预想的效果还好。”
三牲祭品早已摆上祭案,香烛燃起。
李沧月行跪拜礼。
裴观澜目光落在祭案上的香火上。
烟气升腾,被殿内的暖意托着,笔直往上,一丝不乱。
她微微点头。
暖炉没有干扰香火走向,礼制没有被破坏。
顾长生不动声色地往殿侧看了一眼,十座煤炉藏在幔帐后,每座炉子后方都接着一根铁制烟管,贴着殿柱向上延伸,废气顺着侧窗排到殿外。
铁皮外壳被香案烟气熏了一圈黑灰,跟殿内的陈设浑然一体。
不仔细找,根本看不出幔帐后面还立着东西。
他收回视线,在心里给老爹点了个赞。
祭祀流程按礼制走完。
李沧月起立,转身面向百官。
“朕以帝身告祭太庙,列祖列宗在上,圣脉三条,今日炼化。”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暖意让百官的脸不再僵硬,有人甚至微微欠身,做出一副随时听命的姿态。
“大乾立国三百载,今日始得圣脉,炼化之后,国运当兴,万民受泽,诸卿,随朕移步祭天台。”
百官齐齐躬身:“臣等遵旨!”
百官领命,队列转向,依次退出太庙正殿。
出殿瞬间。
朔风再次灌来。
刚被暖透的身子一激,有人打了个寒颤,有人缩了缩脖子,还有人下意识裹紧了外袍。
所有人都在想同一件事。
殿里那股暖意,到底从哪来的?
人群里有人低声嘀咕:“那炉子……好像没见着明火?”
旁边人接话:“回头得问问礼部。”
周阁老走在队列中段。
“周阁老。”
身后有人叫他。
他侧头一看,是兵部侍郎李存远。
李存远凑近半步,压低声音:“周大人,您在殿里站得最靠前,瞧出什么门道没有?”
周阁老捋了把胡须:“没瞧见明火。”
“我也没瞧见。”
李存远眉头拧着,“太庙三百年,大典从不许见明火。方才殿里那么暖和,偏生找不到火源。老夫琢磨了一路,愣是没想通。”
周阁老想了想:
“顾尚书今日也在祭天台那边,回头问问,而且我听说最近那些新鲜玩意儿都是顾家庄搞出来的。”
“顾家庄?”
“对,京城这段时间出现的许多新鲜事物都是从那儿来的。”
“真的假的?”
“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低语声随着队列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