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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2章 木棚封顶聚(第1页)

随后端起空铝盆,转身推门回了东厢房,砰的一声,将厚重的棉门帘子重新垂下,利落干脆。

整个中院,七八个街坊四邻,说说笑笑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挑扁豆的挑扁豆,纳鞋底的纳鞋底。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热闹非凡。

唯独贾张氏脚底下站着的那两级破石阶,像是一座孤零零立在荒原上的死坟,被所有人彻彻底底、干干净净地隔绝在了天地之外!

“你们……你们这帮没良心的……”

贾张氏僵在冰凉的台阶上,手里端着的铁茶缸子剧烈地颤抖着,发出一阵阵细碎刺耳的碰击声。

她那张老脸由青转紫,又由紫转黑,干瘪的胸脯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得像是一只濒死的破风箱。她想破口大骂,她想像以前那样拍着大腿往地上一坐哭喊“东旭啊老贾啊”,可当她看着周围那一双双冷漠、嫌恶、甚至带着几分看臭虫般的眼神时,那一股子到了嘴边的污言秽语,硬生生化作了一团冰冷发硬的铁块,死死卡在了嗓子眼里!

没人怕她了。

没人吃她那一套了。

在这个生活本就艰难逼仄的大杂院里,当所有的情分被她亲手嚼碎吐光之后,剩下的,就只有这让人窒息、让人绝望的万丈深渊!

寒风呼啸着卷过空旷的中院,吹起地上的枯叶和碎冰渣,狠狠拍打在贾张氏单薄干枯的破袄子上。

老太太浑身颤抖着,在所有人冰冷的视线中,终究连半个屁都没敢再放出来。她像一只被扒光了皮毛的丧家之犬,佝偻着干瘦的背脊,拖着灌了铅似的棉鞋,一步三晃,跌跌撞撞地退回了那扇散发着霉烂酸气的漆黑木门之后。

门轴吱呀一声惨叫,重重合上。

院子里的风雪依旧呼啸,而东厢房烟囱里冒出来的那一股笔直浓白的炊烟,在正午的日光下,正热气腾腾地升向苍穹……

连着刮了数天的大风终于在腊月二十三这天彻底歇了气。

虽说天儿依旧是滴水成冰的冷,可那头顶上的日头总算是褪去了那层惨白发虚的毛边,金晃晃地悬在青瓦重叠的屋脊上方,把四合院青砖地面上那些被踩得发黑发硬的残雪,晒得渗出一道道细窄的泥水痕子。

中院靠近北墙根那片原本坑坑洼洼、常年堆着烂菜叶子和破瓦罐的死角,如今彻底换了个天日。

一座宽打窄用、足足有两丈见方的防风大木棚子,结结实实地扎在了这块向阳的空地上。

这棚子是何雨柱带着院里的几个后生,连着三个歇工的傍晚硬砸出来的。四根主柱子用的是从红星轧钢厂废料堆里挑出来的老落叶松大圆木,何雨柱亲手拿刮刀刮去了发朽的外皮,用沥青在根底下厚厚刷了三道,深深夯进了冻土层底下足有两尺深。棚顶没用那起子容易被狂风卷飞的油毡纸,而是规规矩矩地搭了双层人字骨架,底下密密实实铺了干透的高粱秸秆席子,上头压着一层厚实的黄泥麦秸膏,最外层再铺上一溜儿顺水的深灰色旧瓦翅。

棚子朝南的大半边敞着口,东西两侧则用半截旧红砖垒到底,上头嵌着用几扇拆下来的老旧硬木窗框拼成的木骨挡风壁,缝隙里全用熬化了的生松香合着石灰泥抹得平平整整。

今儿一早,何雨柱更是打发阎解成和刘光福,从东直门外的废旧站拖回来半车粗麻袋片子,剪碎了浸透黄泥水,挂在挡风壁的迎风面,彻底把从胡同口漏进来的穿堂风给挡了个严丝合缝。

冷风撞在厚实的泥麻袋壁上,只发出闷闷的“扑扑”声,连棚子角上挂着的那只红漆褪了色的小风铃都晃荡不起来。

“当!当!当!”

两柄大铁锤砸在最后两枚八寸长的大圆钉上,震落了棚顶两撮干草末子。

何雨柱上身套着件打满暗线补丁的灰布短棉袄,腰里扎着根生牛皮的旧皮带,袖口用草绳绑得扎扎实实,露出一截子被风吹得粗糙发红、却满是青筋的小臂。他顺手把手里那把沉甸甸的木工八角锤往地上一搁,抬起穿着厚底劳保布鞋的大脚,照着棚子当间那根粗壮的立柱上狠狠踹了两脚。

柱子稳如磐石,连带着上头的檩条都纹丝未动。

“得嘞!封顶落钉,神仙也拽不倒了!”

何雨柱直起腰,抬手用手背擦了一把额角渗出来的粗汗,呼出一口浓白如柱的热气,那张轮廓硬朗、带着几分市井沧桑的面颊上,透出一股子干完硬仗后的痛快劲儿。

站在木梯子底下的阎解成揉着发酸的肩膀,手掌心里全是拿大锤磨出来的红血泡,嘴里嘶嘶地吸着凉气,可脸上却堆满了笑:

“柱子哥,还得是您这把子手艺!这要是按我爹说的,拿几根烂洋槐树枝子对付着搭个芦苇棚,昨儿夜里那阵白毛风一过,怕是得把草顶子直接吹进中院的水井里去!”

“少扯你爹那一套算盘经!”

何雨柱笑着啐了一口,弯腰从地上的工具筐里摸出一盒大前门,抽出一根扔给阎解成,又甩了两根给后头正拿着铁锹平整地面泥土的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

“阎埠贵那是过日子抠搜到骨髓里了,一根火柴棍都恨不得劈成八瓣儿使。这大棚子搭起来是干嘛的?冬天下雪能在里头摆席,开春了能把各家的烂咸菜坛子、蜂窝煤垛子往里搁,腾出院子宽宽绰绰的亮堂气!要是搭得跟个叫花子窝似的,过两天塌了砸着院里跑跳的孩子,你掏医药费啊?抽你们的烟,赶紧把地上的木屑石子拢成堆扫出去,别耽误晌午开伙!”

刘光天接过烟,就着何雨柱递过来的火柴凑上去点了,美美地吸了一大口,辛辣浓郁的烟草味一进肺,浑身的寒气散了大半。他看着这宽敞结实、连一丝穿堂风都漏不进来的大木棚子,打心眼里透着服气:

“柱子哥,您就擎好吧!光福,抄大笤帚,麻溜儿的!”

两个大小伙子浑身冒着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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