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明连忙拱手回礼,正色道:“艾头将军所言极是,正合我意。
数万大军作战,若各自为战,步调不一,无异于乌合之众,徒增伤亡,难竟全功。
我也正有意与诸位首领商议此事,定个章程出来。”
李晓明话音刚落,乞伏敖便不耐烦地嚷嚷起来,声音如同破锣:“这有什么好商议的?
以老子看,咱们有这么多人,五万铁骑!
大伙不用多想,直接一窝蜂赶过去,见到叛军就一阵大砍大杀!
凭咱们的兵锋之盛,那拓跋六修纵有三头六臂,也必然抵挡不住!
何必在这里啰啰嗦嗦,耽误功夫?
早点打完,早点分草场回家喝酒吃肉,岂不快哉?”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日六延却皱着眉头出声反驳道:“乞伏敖,你这话讲得不对!打仗不是比谁人多!
兵书上说,‘兵不在多而在精,将不在勇而在谋’!
我早年游历河西时,曾听汉人老者讲过古,说他们汉人前朝有个叫王莽的皇帝,坐拥数十万大军,结果却被一个叫刘秀的,领着几千人就给打得落花流水!
这就是以少胜多!
眼下那拓跋六修,手下也有过万的精锐骑兵,还有盛乐、平城两座大城,
况且我听说那厮本人骁勇异常,有‘弓枪双绝’的名头!
咱们切不可大意轻敌,须得谨慎用兵才是!”
日六延虽然长相粗豪,但向来心里有事,会打小算盘。
乞伏敖还没想好怎么反驳,
旁边的斛律敦却先嗤笑一声,出言讥讽道:“我说日六老鬼,看你平时咋咋呼呼的,怎地到了真章上,却如此胆小如鼠?
行军打仗,讲究的就是个气势!
应当一鼓作气,乘胜而进,势如破竹,摧枯拉朽!
以老子看,也不必商议什么鸟章程了,
就按乞伏敖所言,大伙快马加鞭,赶到五原城下,并肩子一起上,乱拳打死老师傅!
早些打胜了这仗,早些分了草场,各自心安,岂不是好?”
说到这里,斛律敦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哎哎……对了,老子还有一事,事先言明!
那拓跋六修狗贼,杀了我妹子,此仇不共戴天!
若在座各位,有谁能阵前杀死或者生擒那拓跋六修,为我妹子报仇雪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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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敕勒族愿意出一千匹好马作为酬谢!决不食言!”
日六延一听这话,眉头皱得更紧了,忍不住发脾气道:“打仗这事,关乎数万儿郎性命,岂能儿戏?
若是没个章法,乱哄哄地一拥而上,各打各的,
就算最后侥幸胜了,只怕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你们两个家伙,只顾蛮干,毫无远见,真不知道这首领是怎么当的?”
乞伏敖被日六延贬低,顿时火冒三丈,反唇相讥道:“日六老鬼!你若有远见,有本事,
又怎会被那西凉张氏从河西赶出来,像丧家之犬一样跑到这里来打秋风?”
斛律敦也在一旁幸灾乐祸地帮腔,嘿嘿笑道:“嘿嘿嘿……就是就是!
老子还听说,不光是凉州的张氏打你们,
就连陇西的羌族姚氏,也时不时找你们麻烦,把你们赶得东奔西跑,是不是啊,日六延首领?”
“你……你们!”
日六延被两人一唱一和,揭了老底,顿时气得七窍生烟,
他额头青筋暴起,猛地站起身,指着斛律敦和乞伏敖,怒喝道:“哼!你们两个,若是存心找茬,不愿合力对敌,那不如就此散伙,分道扬镳!
这仗,老子不打了!草场,老子也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