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明看得心急火燎,生怕这三位鲁莽之徒真的当场闹翻,
他连忙上前一步,挡在几人中间,苦口婆心地劝道:“诸位!诸位首领!且息怒,听我一言!
大伙远道而来,一路上翻山越岭,辛苦跋涉,所为者何?
不就是为了击败拓跋六修,分得草场,壮大部族吗?
眼看就要到五原郡,大功即将告成,怎能因几句口角,就说散伙就散伙?
咱们不过是商议进军方略,就事论事便可,又何必互相攻讦,伤了和气?”
贺赖艾头也站起身,沉声附和道:“陈贤王讲得没错!兵者,大事也!
眼下大敌当前,正需咱们勠力同心,共克强敌才是!
切不可在紧要关头,自乱阵脚,又起内讧,白白浪费了这大好战机!”
日六延听李晓明和贺赖艾头都这样说,心中也冷静了几分。
他暗自思量:是啊,斛律敦和乞伏敖这两个混蛋,在阴山西侧都有自家的领地和部众,进可攻退可守。
若是真散伙了,他们大不了退回老窝,损失不大。
可我日六延呢?我是率众从河西千里跋涉,穿越茫茫大漠才来到这里的,
眼下部众疲惫,补给困难,若是就此一无所获地回去,如何向族人交待?
想到这里,他只得强压下怒火,忍气吞声地又坐了下来,只是脸色依旧铁青。
斛律敦和乞伏敖见一番挤兑,压过了日六延一头,不禁心中得意,鼻孔朝天。
见气氛稍微缓和,李晓明转向贺赖艾头,虚心请教道:“不知艾头将军,对此战有何高见?
贺兰部与拓跋氏关系密切,想必对拓跋六修及其部众了解更深,还望将军不吝赐教。”
贺赖艾头目光再次扫过众人,神情严肃地说道:“诸位,切莫轻敌。
我贺兰部与拓跋部世代联姻,对其内部情形知之甚详。
那拓跋六修颇有韬略,善于用兵,非是莽夫。
其麾下也不乏姬阳、范旭等猛将智士。
我军虽众,但若轻敌冒进,调度失当,未必能稳操胜券。
还需从长计议,谋定而后动,方可确保进军顺利,一战功成。”
一直在旁边静静聆听的滇英,此时突然上前一步,拱手说道:“诸位首领,小子冒昧,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众人目光转向这个年轻的羌部少首领。
贺赖艾头温和地道:“少将军但说无妨。”
滇英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诸位,昨夜我军遇袭,乱作一团,幸亏来袭的只是匈奴残兵,战力不强,这才有惊无险。
可若是来袭的是拓跋六修的精锐主力,以昨夜那般混乱情形,只怕我军要吃大亏!”
他顿了顿,看到几位首领都盯着他看,才继续道:“究其原因,便是我军虽众,却号令不一,各行其是!
眼下大军之中,有敕勒族、乞伏鲜卑部、河西鲜卑部、陈贤王麾下的拓跋部兵马,还有贺兰部铁骑,共计五家!
昨夜扎营时,我便留意到,你们五家仍是各自为政,胡乱扎营,互不统属,更无协同防备。
探马斥候也是各派各的,混乱不堪。
一旦有事,便是昨晚那般乱象,令不能行,禁不能止,如何对敌?”
“有道是,旁观者清。
小子以为,要想干脆利落地打一场大胜仗,你们这五家联军,非得军令一致,进退有序不可!
否则,人数再多,也不过是一盘散沙,乌合之众!”
他环视众人,最后抛出了自己的建议:“依小子浅见,不如你们五家,共同推选出一位德才兼备之人,暂为‘五部盟主’,总揽军事。
攻打五原期间,大伙暂时都听盟主号令行事,方可步调一致,大军协同,如臂使指!
不知诸位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