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史迟疑道“大人,苏娘子良种利农惠民,百姓个个拥护,咱们无故阻拦,怕是会落人口实。”
知县冷笑“我不拦百姓种地。我只设规设卡、查验盘查。”
他目光冷沉。
“往后,凡从我县境内流转、贩运、售卖的所有粮种、果苗、农器,一律过关核验、登记抽税。
凡是苏家庄出来的良种,一律以‘未报备、未核验、恐携异地虫患土疾’为由,暂扣、延迟、驳回。”
她苏若楠不是靠良种立名、靠卖种聚财、靠惠民得圣宠吗。
那他就断了她向外流通,让周边百姓拿不到她的新种,久而久之,她这‘惠民农妇’的名头,自然也就名存实亡。
典史瞬间会意“大人高明,此法不留把柄,皆是公务例行,挑不出半分错处。”
自此半月,邻近数县但凡途经该县地界、前往苏若楠庄上购种、或是贩运良种回乡的农户,尽数被拦。
要么拖延数日查验,要么直接以“不合本地农册规制”驳回,民间怨声四起,却无人敢与官衙理论。
苏家庄前,日日都有远道而来的农户失望而归。
一名外乡老农蹲在庄前石阶,对着迎出来的苏若楠连连叹气。
“苏娘子,我们真心想换你的高产麦种、耐旱稻种!
可前路关卡死死卡住,说是新种不许过境,我们往返百里,次次被拦,实在没办法了!”
另一名乡邻跟着苦笑。
“谁都知道是隔壁县衙记恨在心,故意公报私仇!可人家拿着公务规矩压人,咱们百姓有苦说不出啊!”
谢辞立在一旁,面色清冷,开口道
“对方拿捏的是官规流程,没有违规,只是刻意刁难拖延。寻常百姓、甚至普通乡绅,根本无从破解。”
松崽听得火气上涌“简直欺人太甚!明明是利国利民的好事,他凭一己私怨祸害一方农事!”
沈砚一声不吭,只是捏了捏袖子里的匕。
众人皆是愤慨,唯独苏若楠神色平静。
她望着远方连片待收的良田,缓缓开口
“他想断我外路、毁我名声,把我困在这一庄之地。可他忘了,我的靠山从来不是乡邻、不是商贾、不是地方县衙。”
她苏若楠靠的是朝廷农政、天下粮丰、圣心安民。
她转头对庄客吩咐
“即日起,停止民间私自贩运流转。
所有改良粮种、稻种、高粱种、果木新苗,整理成册,列明亩产对比、抗旱抗涝数据、历年收成台账。”
逐条写明周边数县因关卡阻拦,良种无法普及,民间垦荒增产受阻,民生受损。”
苏若楠看着众人不解的眼神,直言道
“我要递折子,直呈府道、直达户部。”
谢辞眼睛一亮“姐姐要走官面上最高的农桑渠道?”
苏若楠点头,语气笃定
“本朝最重农功。地方官私怨阻农、刻意滞民增产,是大过。”
他以为自己是例行公务,在朝廷眼里,就是因私废公、妨害民生。”
三日之后,一份条理清晰、数据详实、证据确凿的农桑奏报,由本县县令亲自背书、逐级递上。
府衙、布政司、户部层层阅览,无人敢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