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了眼睛,两行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滑落下来。
完了,一切都完了。
……
消息很快传遍,整个荣国府瞬间炸开了。
荣国府后街的一排下房外,几个婆子正坐在小板凳上择菜。
这时,一个年轻的小厮从二门方向一路狂奔过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在巷口便扯着嗓子喊开了
“出大事了——!天大的事——!”
择菜的婆子们抬起头,其中一个穿着灰布短打的婆子认出那是自己儿子狗剩,便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菜叶,没好气地道
“狗剩,你大呼小叫的做什么?又灌多了黄汤不成?”
狗剩跑到近前,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喘了好半天的粗气,好不容易才缓过来。
他直起身子,那张黝黑的脸上写满了激动与难以置信,声音都变了调
“娘!不是黄汤!是环三爷——环三爷回来了!”
“他封了国公!定国公!陛下在午门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亲口封的!”
巷子里安静了整整三息。
然后,如同凉水溅进了滚油锅,整条巷子都炸了。
“国公?!”
灰布短打的婆子一屁股跌坐在小板凳上,菜篮子被碰翻了,青菜滚了一地,她却浑然不觉,只是瞪大眼睛望着儿子,声音都在打颤,
“你没听错?国公?环三爷……封了国公?”
“千真万确!”狗剩拍着胸脯,
“我方才在前头亲耳听管事说的!全京城都传遍了!环三爷在北境立了大功,灭了什么狼族大汗,陛下一高兴,就封了国公!二十岁不到的国公——咱们大周立国以来头一份!”
婆子们全都放下了手中的活计,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
这个说“我当年还给他递过茶”,那个说“他小时候我还抱过他”,还有人说“赵姨娘生他的时候我就在隔壁屋里烧水”。
每一个曾在贾环生命中留下过一星半点痕迹的人,此刻都恨不得把那点痕迹放大十倍百倍,仿佛这样就能与那位年轻的国公共享几分荣光。
但热闹过后,总有人想起眼前的现实。
一个头花白的老婆子忽然叹了口气。
她姓何,在荣国府待了大半辈子,当年伺候过贾母亲自挑选进府的第一批丫鬟,如今早已退了差事,在后街的一间小屋里养老。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
“国公啊……”何婆子眯着眼睛望向天空,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当年环三爷从这道门走出去的时候,谁能想到他有今天?”
众人沉默下来。
她们中有不少是在府里待了多年的老人,曾经贾环在府里过的是什么日子,她们都记得。
“再看看现在……”何婆子收回目光,环视了一圈眼前这条巷子。
整个荣国府中四处透着一股衰败的气息。
“咱们荣国府,当年是什么光景?”何婆子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在诉说一段被人遗忘的往事,
“老国公在世的时候,门前车水马龙,来往的都是王公贵族。逢年过节,赏钱下来,一个人能顶半年的月钱。那时候咱们出去说自己是荣国府的奴才,街上的人都高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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