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瞳孔猛然放大,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般僵在了蒲团上。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终于从喉咙深处挤了出来,沙哑而颤抖,
“你再说一遍?”
周瑞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声音中已经带上了绝望“夫人,千真万确!燕大都督亲口说的!边军主帅郭鸣亲自作证!贾环就是战场上那个布阵的神秘高人——他一个人扭转了整个战局!狼族大汗是他杀的,萨满也是他杀的!”
王夫人的身体开始抖。
周瑞的声音还在继续,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般砸在她的心口“陛下……陛下当众说,他出宫迎接的不是四皇子,是贾环!陛下还说——进封定远侯贾环为定国公!夫人,贾环现在是国公了!”
定国公!
这三个字如同一柄尖刀,狠狠扎进了王夫人的心脏。
她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那张保养得宜的面孔变得惨白如纸。
她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双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蒲团边缘的布料。
她的身体晃了晃,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一般,朝旁边歪倒过去。
“夫人!”周瑞慌忙上前一步,想去扶她。
王夫人却猛地抬起手制止了他。
她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按着胸口,大口的喘息着,那喘息声在寂静的佛堂中显得格外刺耳。
她的脑海中一片混乱,无数念头如同碎裂的瓷片般在其中碰撞、翻搅、刺痛——
贾环回来了。
贾环在北境立了功。
贾环才是北境大捷的真正功臣。
四皇子的功劳是假的。
贾环封了定国公。
每一个念头都像是一根烧红的铁棍,狠狠地捅进她的心窝。
她方才还在庆幸四皇子得势,还在幻想宝玉出狱的场面,还在得意洋洋地想贾环要失势了。
可转眼之间,所有的期盼都被击得粉碎,粉碎得连渣都不剩。
贾环封了国公。
那是国公,不是侯爷。
国公是什么概念?满朝文武,异姓封国公者一只手数得过来。
大周立国百余年,二十岁不到便封国公的人,绝无仅有。
而他——不,现在应该称他定国公——是陛下面前最大的红人。
可她的宝玉呢?
宝玉还在骁骑卫大牢里。
骁骑卫,那是贾环的地盘。
整座骁骑卫衙门,从上到下,从大都督到普通校尉,全都是贾环的人。
想从贾环的人手里把宝玉捞出来?
做梦。
不仅捞不出来,她还得担心另一件事——贾环如今封了国公,权势如日中天,他若是想报复贾家,想报复她王夫人,想报复当年那些亏待过他和他娘的人,还有谁能拦得住?
王夫人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一股腥甜涌上喉咙,她拼命忍着才没有吐出来。
佛堂中的檀香还在袅袅地燃着,佛像依旧慈眉善目地望着她。
可她再看向那佛像时,却觉得那微笑不再慈祥,而是一种莫大的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