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姐姐不就是祭品……
孟迟菀不明所以,手又还被握着,指尖尚能清晰地感知到他微凉的温度。
从前的他总是一副淡笑的模样,偶尔展露出来的脆弱也像是一颗外表微苦的蜜糖,咬下去时才发觉他根本不甚在意。
可当下不同,他似乎真的在难过,或者说……惶恐。
可他说要带她回家,说要让她放弃爬塔,这番话为何听起来有些熟悉呢。
究竟是谁也这么说过呢?
她在心中细细回想。
是了。终槐。他也曾劝告过她不要爬塔。
可是,他们没有一个人,能够告诉她,塔上究竟有什么,或者说,如若她爬上去了,究竟会面临什么。
于是她伸手缓缓触碰了一下云羡清的面颊,那滴落下的泪在风里化成了雾,她轻声问:“熙和,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为何不能爬塔?为何魔僧同我说我在走一条死路?”
云羡清望着她,似乎要跌落进她澄澈的眸子里,整个人不自觉轻微颤抖起来,他想要告诉她些什么。
可直到开口,才终于发现,原来自己所设下的禁制,便连自己也禁锢住了。
他又想到,若是没有这层禁制,他真的告诉她那些真相,难道她就会原谅他吗?
她……也会用失望至极,甚至于是厌恶的眼神望着他吗?
他曾见过她温和的目光,也曾见过她满目欢喜的模样,她羞赧的模样,她大大方方对他说喜欢的模样。叫他如何能接受她对他失望的模样?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了结这一切。
叫迟菀永远看着他,永远不知道真相,永远不会厌弃他。
他这么想着,将手腕上的佛串转了又转,面上的温和笑意便又随着他的心意牵扯出来了,他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握紧她的手,眼中看不出丝毫异样的情绪,有如将打翻的东西迅速装回去了一般。
他道:“我只是忽然有些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迟菀爬上了塔,兴许就会离开我。”
眼睫边的泪水化去了,再找不到一丝它存在过的痕迹,就像他总是若隐若现的情绪一般。
他生气,她得哄。可是他难过,迟菀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哄了。
直到此刻,孟迟菀才惊觉,眼前的人,竟然从未真正在她面前展露过脆弱,换言之,她竟从未真正了解过他。
她看他,就像是在雾里看花。可偏生,她就是看中了这么一朵含露半掩的花。
是露是毒她竟都分不清。
目下她也不想分清。
好在他自己很快就将自己哄好了,虽然她并不知道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为何会这么想?”孟迟菀失笑。
她心中隐隐感到了不对劲,云羡清像是瞒下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