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避免在无知无觉的情况下陷入险境,她不自觉多留了个心眼。
哪怕自己一直在心里告诉自己云羡清不会害她,不会骗她,不会瞒她。
可多年以来建立的自我防卫机制,还是叫她不自觉地开始防备起来。
塔上或许真的有什么。
可她却不能不爬。
其一是温怜颂还在等她,其二便是第二株仙草还未采到。于情于理,她都应该爬。
即便是云羡清能带她出去,她也不能放下这些。
云羡清眼睫边落满了笑意,像是在告诉她,他无事。他声音清浅,声音像是玉石垂坠入水:“兴许身陷囹圄,总归会有些不安。我无事。”
孟迟菀看着他,心中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受到了怪异。云羡清那样一个人,竟也会有情绪失控的时候,而那些失控似乎都是她牵扯出来的。
可就是这样的境况,他却仍旧笑着同她说无事。
这叫她如何信服?
可待她要再问,又听见阿爹沉闷的呜咽声,她才惊觉眼下并非是询问这些事的时候。
她偏头望去,终槐仍旧望着她,而一旁的阿爹早便奔向了阿娘的尸首,整个人跪在地面上颤抖着,抖落了一身的苍凉。
分明知晓这只是虚幻的阿爹阿娘,可孟迟菀还是看得有些难过。
丝线落地后,再未发生任何事,像是上位者撤走了所有的威胁,留给猎物喘息的机会,而后居高临下地看着猎物表演出各种情绪。
惶恐也好,气恼也好。总归没有任何杀伤力。而没有杀伤力的东西,在上位者看来,不过是取悦他们的工具罢了。
她修为被压制,没有任何反抗的方法。
“阿爹,这是怎么了?”她走上前问道,一手不自觉搭在另一只手的手腕上,轻轻转动着佛串,像是祈求着谁能给她些力量。又或者是求个心安。
她声音有些哑,像是被吓到了一般。
“他……生气了。”阿爹望着她,眼睛里莫名开始弥漫起血丝,直到将眼瞳尽数覆盖,他才缓缓开口,“今天选中的是你阿娘,明天,兴许就是你啊。”
说着说着,他似乎有些叹惋的意味。
“是今日阿爹跪拜的那个东西吗?”孟迟菀问道。
阿爹猛地抬头看她,而后又是那副痴迷的模样,说话间甚至唇齿间流出了些津液:“原来小迟菀看见了啊。可是他不是什么东西,那是……那里的代表。”
孟迟菀:“哪里?”
“小迟菀不肯吃肉,自然不知晓那是什么地方。小迟菀还没有被他们接纳呢。”阿爹捧着阿娘的身躯,眼中猩红一片,他声音带了些嘶哑。
而后,孟迟菀便清晰地看见,阿爹当着她的面,一口一口将阿娘的身躯吞吃入腹。
虽说这里的阿爹阿娘并非她真正的阿爹阿娘,可是他们却又的的确确长着阿爹阿娘的皮囊。故而看着这幅场面,她还是有些难以接受,随即又想起了自己吃下去的心肺,不自觉开始呕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