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
一名斥候疾步而入,单膝跪地“殿下!拓跋乌勒将军大捷!崔潭峻阵前授,两万神策军溃散!玄武门之围已解!”
“好!”李謜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传令拓跋乌勒,即刻率部回援丹凤门!窦文场、李纯,正往那里去!”
“诺!”
斥候退下。
李謜转头看向殿内。
德宗皇帝靠在软枕上,面色蜡黄,但眼中却闪烁着一种近乎回光返照的精光。
太子李诵瘫在软辇上,面色惨白,身体瑟瑟抖。
宋若宪站在榻边,手指紧紧攥着衣袖。
“父皇,”李謜走到榻前,沉声道,“窦文场败局已定。儿臣请旨——即刻捉拿逆贼窦文场、广陵王李纯!”
德宗皇帝喘息着,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许久,他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一丝解脱“准……”
……
丹凤门。
火光冲天,杀声震耳。
窦文场站在高大的城门前,面色阴沉如水。
他身边站着广陵王李纯。
李纯此刻脸上带着一种异乎寻常的冷静。
他的目光扫过远处天策军与神策军厮杀的方向,嘴角微微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窦公,”李纯缓缓开口,声音低沉,“郝玼败了,崔潭峻也败了。”
窦文场面色更加阴沉,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殿下,老奴还有八千精锐!只要冲进丹凤门——”
“冲不进去了。”李纯打断了他,目光锐利如刀,“李謜早有准备。拓跋乌勒的沙陀铁骑,很快就会回援。到时候,前后夹击,这八千人也填进去。”
窦文场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知道李纯说得对。
但他不甘心。
他窦文场侍奉德宗三十年,从奉天护驾到平定义军,一步步爬到今天的位置,权倾朝野,只手遮天。如今,竟要被一个毛头小子逼到绝路?
“殿下,”他咬牙道,“老奴拼了这条命,也要护您杀出去!老奴在城外还藏着三百死士,只要冲到金光门——”
“窦公。”李纯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您听孤说。”
他转过身,看着窦文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孤不会死。”
窦文场一愣。
“孤是李謜的兄长,”李纯一字一句地说道,“是皇祖父的长孙。李謜就算赢了,也不敢杀孤。杀兄之名,他背不起。”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苦笑“但窦公不一样。您是阉宦,是权臣,是李謜眼中祸乱朝纲的罪魁祸。他若抓住您,绝不会手软。”
窦文场沉默。
他知道李纯说的是实话。
皇权之争,从来只杀权臣,不杀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