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宗皇帝喘息着,艰难开口“獾郎……王忠嗣此人……如何?”
李謜沉吟片刻“此人是将才,他在观望。”
“那就……给他观望的机会。”德宗眼中闪过一丝老辣,“派人……传朕口谕……就说……就说朕要他……护驾。”
李謜微微颔,明白了老皇帝的意思。
给王忠嗣一个台阶,让他倒向自己这边。
“儿臣明白。”他转头对雷岳道,“派人去兴庆宫,传陛下口谕令王忠嗣率部移防丹凤门,拱卫宫城!”
“诺!”
雷岳刚要走,殿外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这一次,来的是俱文珍。
这位刚刚被任命为殿中监的宦官,此刻换上了一身内侍省的精良甲胄,腰间悬着横刀,脸上带着几分与平日不同的狠厉。
“陛下!殿下!”他快步而入,拱手道,“奴婢已掌控宫门锁钥,玄武门、丹凤门、含光门,俱在天策军与奴婢所率内侍手中!崔潭峻率两万神策军正猛攻玄武门,被奴婢与守军死死挡住!但……但对方兵力雄厚,恐怕撑不了太久!”
德宗皇帝的脸色更加难看。
两万神策军……
那是崔潭峻的主力。
“獾郎……”他看向李謜,“你……你还有什么安排?”
李謜面色平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父皇放心。”他缓缓说道,“拓跋乌勒的三千沙陀铁骑,已在路上。”
……
长安城,朱雀大街。
夜色如墨,火光冲天。
神策军的主力如同黑色的洪流,从各个军营涌出,涌向长安城的大街小巷。
街道两侧的坊门紧闭,窗缝后是一双双惊恐的眼睛。
今夜的长安,不再是那个繁华喧嚣的帝都,而是一座即将被鲜血浸透的修罗场。
崔潭峻一马当先,率领两万右神策军精锐,浩浩荡荡向玄武门推进。
沉重的脚步声、甲胄的撞击声、战马的嘶鸣声,汇聚成一片令人窒息的死亡交响曲。
“快!加快度!”崔潭峻挥舞着手中的马槊,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兴奋,“一个时辰之内,必须攻破玄武门!活捉李謜!赏千金!封万户侯!”
“杀——!!!”
两万大军出震天的怒吼,声浪几乎要掀翻长安城的夜空。
然而,当他们推进到距离玄武门还有三条街的距离时——
“轰——!!!”
街道两侧的坊门突然被撞开!
无数黑影从坊内涌出!
是沙陀铁骑!
拓跋乌勒亲自率领的三千沙陀狼骑,如同从地狱深处冲出的恶鬼,从侧翼狠狠撞入神策军的队列!
“怎么回事?!”
“有埋伏!!”
“是沙陀人!沙陀铁骑来了!!”
神策军士兵瞬间陷入混乱!
他们本以为天策军主力还在城外,没想到拓跋乌勒的骑兵早已潜伏在坊市之中,就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沙陀的狼崽子们!跟我冲!”拓跋乌勒声如洪钟,手中弯刀在火光下闪烁着骇人的寒光,“让这些长安的软脚虾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骑兵!”
“杀——!!!”
三千沙陀铁骑如同三把锋利的尖刀,从三个方向同时插入神策军的队列!
他们没有给神策军任何反应的时间!
铁蹄践踏!弯刀劈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