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桌家宴,欢声笑语不断。
虎子越讲越亢奋,从毒雪封山讲到天门阵破敌,从活捉耶律齐讲到追杀阴阳道人的凶险,字字热血,句句惊心动魄。
安柔听得眼睛亮晶晶的,小脸上满是崇拜,一会儿紧张攥拳,一会儿惊呼出声,完全沉浸在南疆大战的壮阔之中。
沈清禾安静坐在一旁,浅浅笑着听着。
旁人只听得热血爽快,可她听着听着,心底却一阵阵发紧发酸。
刀山火海、绝境死局、步步杀机。
自己的夫君,就是在这般九死一生的险境里,硬生生杀出一条大胜之路。
饭菜温热,灯火暖黄,人间烟火温柔无比。
宴席过半,安柔听得困意渐起,安然带着早已犯困的安柔先行退下歇息。
虎子也识趣抱拳告退,自觉去军营值守。偌大的正厅,最后只余下布青与沈清禾二人。
喧闹褪去,满室静谧。
沈清禾伸手,轻轻替布青拂去肩头微不可查的风尘,眼神温柔又心疼:
“在外打仗,一定很苦、很累吧?”
布青握住她柔软的手,轻轻点头,眼底所有杀伐锋芒尽数收敛,只剩万般温柔:
“苦是苦,可一想着家里有人等我,我就一定能活着回来。”
沈清禾靠在他肩头,声音轻轻软软,带着后怕:
“我日日守着府邸,日日听着前线战报,不敢睡熟,就怕等来坏消息。还好……你平安回来了。”
布青紧紧揽着她,低声宽慰:
“南疆已定,大敌已破,妖道伏诛,蛮帅被俘。往后边境无战事,我能安稳在家多陪你。”
沈清禾抬眸,轻声问道:
“朝堂……可还安稳?我听闻朝中有人一直暗中针对你。”
说到此处,布青眼底温柔微敛,掠过一抹冷芒。
他没有瞒她,轻声如实道:
“不安稳。”
“丞相李德荣权倾朝野,党羽遍布,此次南疆粮草被截、孙干作祟、半路灭口,桩桩件件,皆是他暗中布局。”
“只不过他手脚干净,眼下无凭无据,动不了他。”
沈清禾心头一紧:“那岂不是很危险?他会不会再暗中害你?”
布青淡淡一笑,底气十足:
“如今我布家军凯旋,兵权在握,军心归我。”
“他想暗害我,已然不敢、也不能!明日早朝,我便为全军请功,稳固军心、站稳朝局。”
“他想掀风浪,我便一步步,拆了他所有根基。”
沈清禾看着他沉稳笃定的模样,彻底放下心来,轻轻颔首:
“无论朝堂风雨如何,我在家,永远等你。”
夜色渐深,月色洒入窗棂,温柔静谧。
一日征战、一日权谋、一日凯旋。
所有在外的刀光剑影、朝堂暗流,在这一刻,尽数被家中温柔抚平。
……
一夜安稳无眠。
翌日,天光破晓,晨曦洒遍长安城。
钟声浩荡,响彻九天!
大夏早朝,将至!
金銮殿上,百官列位,暗流涌动。
李德荣端坐朝臣之首,面色平静,眼底却藏着深深的忌惮与阴狠。
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