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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斩立决(第1页)

斩立决理由是什么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刑部不批,不是这个理由,也会有其他的理由。沈令月没再问别的,她在桌案前的椅子上坐下,拎起茶壶拿过茶杯给自己倒杯茶,端起喝上一大口,平缓气息。放下茶杯,沈令月又默了会。看徐霖不开口说话,她只好又问:“可有应对之策?”在等待的这两个月中,他们也想到过会有这样的可能。但事情没有发生,不知最后结果具体会如何,所以没有具体聊过,不过心里多少都想过应对之策。可面对这样的事,能有什么好的应对之策呢?徐霖摇摇头,出声道:“尚未想到万全之策。”沈令月自己也没想到好的应对之策。她低眉慢声道:“案子办得如此清楚明白,他们还能以证据不足为由给驳回来,便是重审重判再报上去,大概也还是会被打回来。”徐霖点头,接她的话,“如果案子一直办不好,只怕刑部会插手,案子一旦往上移交,我们便不能左右了。”沈令月明白,若刑部插手让别人来办这案子,赵仪的舅舅必然会在暗下里打点好,肯定是要为赵仪翻案的。感觉有些闷,沈令月重重呼口气。她没再接着往下说,忽放松起语气道:“要不先去吃晚饭?”听得这话,徐霖也放松了神色。他应上一声,跟着沈令月站起身,和她一同往饭堂去。到了外面恰好碰上过来的孔县丞。原孔县丞也是关心驿使的事,来问情况的。徐霖和沈令月正好叫了他一同往饭堂去。走在路上,把案卷和判罚被刑部驳回来的事跟他说了。“竟真驳回来了。”孔县丞听罢皱起眉头。这其中真正的原因,他自然也能想得到,因没再继续往下细说,只又愤慨起来道:“就因为这个赵仪有个在刑部当侍郎的舅舅做靠山,所以便是犯了这般杀头的死罪,也能被这样包庇和纵容,公理何在?王法何在?!”沈令月轻轻叹口气道:“有时候权力就是公理和王法。”有些事情就是这么叫人无奈。孔县丞闷声一会,稍缓了语气又问:“堂尊和月姑娘打算接下来怎么办,重审改判么?”沈令月没再接着说话。徐霖默一会道:“从长计议吧。”摇晃的火苗被吹灭,屋里陷入黑暗。沈令月和香竹先后上床,沈令月躺下后长长呼口气。香竹掖好帐帘,扯被子躺下,与沈令月说话道:“那驿使送来的,是什么不好的消息?”虽然徐霖和沈令月没跟她和金瑞若谷说衙门里的事,但她和沈令月相处久了,能看出沈令月的情绪好坏。赵恶霸的事是全县人都关注的,想瞒也是瞒不住的,当然也没什么瞒的必要,多的是人知道除掉赵恶霸没那么容易。沈令月“嗯”上一声,便把这事跟香竹说了。香竹听罢也没表现出惊讶。她在夜色中默声片刻,又问:“你和徐知县,想好怎么办了吗?”沈令月摇头:“还没有。”说着轻轻叹口气,“暂时还没想到可行的办法。”香竹想了一会,想到点什么,又道:“那能不能……像上次扳倒薛老那样,找人帮忙办这个案子?”沈令月轻声道:“难……”说罢轻着语气解释:“当时便是薛老,也是没人愿意沾手的,毕竟会得罪不少的人,我们能搬动张巡抚过来办案,主要是因为,张巡抚他正好需要借助薛老的案子解决自己的难题。现在赵恶霸这个案子,只要接手,就是和他的舅舅王侍郎过不去,而且没有任何利益可得,更没人会愿意蹚这浑水。如果有政敌打算要除掉这个王侍郎,我们拿这个案子恰时地添把火,也能行,但目前也没有这样的形势。这王侍郎若在朝中自身都难保的话,也不会冒着风险保他这外甥。”听起来确实很难,香竹深深闷口气。而后轻声道:“这些在朝中当官的,竟一个正直的都没有?”沈令月笑了道:“有啊,徐霖不就被贬到咱乐溪来了。像徐霖这样的人,必然也不是一个两个。”香竹听罢这话,又没忍住叹口气。叹完继续想一会,又问:“那理政的太子呢?若是叫他知道的话,他会不会管这样的事?毕竟最后也得他勾批才行。”沈令月道:“那可是日理万机的人物,管的都是国家大事,便是勾批死刑,也都是三法司复核好的,谁敢把没通过三法司复核的民间案子送到他面前?且不说凭咱们的关系,找不到这样的人,便是能找到,给你你敢么?”香竹顺着这话想了想,发现确实太异想天开了。虽说人命关天,可与国事比起来,这就不能算是了不得的大事了。这事在那些高官大臣眼里都不算是个事,更何况是日理万机的太子,谁会拿这样的事越过三法司往上报?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去干这样的事情。看香竹没再说话,沈令月又道:“想要让太子管这样的案子,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办法也只有一个。”香竹立马问:“什么办法?”沈令月道:“告御状。”香竹不太懂告状这些事情。她又问:“能行吗?”沈令月还是道:“一样非常难……”说罢解释:“按照本朝的规矩,告状得一级一级往上告,县里给的判罚你不服,才能诉到府里,府里诉完不满意再到省里,省里审结还不满意,才能到京城告御状。“告御状在本朝是违法的,先不管案情如何,告状的人得先坐牢。到了京城,这状怎么告也有门道。如果什么都不懂,直接大着胆子去拦御驾,大概率当场就被打死了。在皇城外喊冤也不可取,直接就会被抓起来问罪。基本都是,告状没告成,早早就把命给送了。“假使找到门路把状纸递上去了,能呈交上去给皇上或者太子看的案子也是少之又少,案子首先还是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法司受理,这案子一旦到了刑部……”结果会怎么样不言而喻。这里头的门道听了都叫人头疼,香竹重重叹口气。沈令月继续又说:“除流程上千难万难,还有一个无法忽略的问题,那便是钱。多的是老百姓,到县衙告状都告不起,且不说到府里省里,再到京城。只旅途中所需要的费用,便不是一般人能承担得起的。到了一处地方,没人可投奔,也没有银子来打点,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很可能连状纸都递不上去。”香竹压抑着声音道:“那就只能这么算了吗……”沈令月没再应她这话,在夜色中眨着眼沉思起来。思考到半夜,方才睡着。次日晨训完去任上。沈令月便跟徐霖提了建议说:“眼下也没有其他的办法,要不让陶华试着往上告看看?我跟他去,不要钱给他当状师。赌那万分之一的运气,状纸最后能递到太子手中。”确实是万分之一的运气。徐霖想一会道:“我可以帮着出钱,但不知陶华是否愿意。”沈令月道:“那我们现在就去问问他。”如此,徐霖和沈令月没去勤政苑师爷房,而是去了县丞衙。和孔县丞打声招呼,两人牵上马去了陶家。到陶家,陶华正好在。这段时间他家发生了这样的事,他也没什么心情往外去。看徐霖和沈令月过来,陶华和冯氏忙热情招待。想是他们来此,必是和陶实的事有关,因陶华坐下后便没按捺住问了句:“徐知县月姑娘,是勾批下来了吗?”徐霖和沈令月没多绕弯子,简单几句话跟他们说了实情。陶华和冯氏听罢全都面露失望。然后陶华又认命般道:“我就知道会是这样……”徐霖和沈令月也不知拿什么话安慰他。留点时间给陶华调整情绪,两人便说了此趟来找他的目的,他们打算重审给赵仪改判,让陶华继续往上告。这告状里头的门道,大多人都不清楚。陶华没有立即表态,先详细问了问里头的情况。问罢更是不表态了,与冯氏交换几个眼神,最后跟徐霖和沈令月说:“徐知县月姑娘,容我们再考虑考虑吧。”这么大的事,自然是要考虑清楚的。徐霖和沈令月这便没再打扰他们,告辞回了县衙,留时间让他们自行考虑。他们考虑了两日,次日下午陶华来了县衙。找到徐霖和沈令月,他坐下后低着头犹豫了一会便说:“徐知县和月姑娘想为我们讨一份公道,我们打心底里感谢。但这件事我们考虑再三,觉得还是算了,不告了。”徐霖和沈令月通过他来时的神色,就大概猜到了结果。这会听他亲口说了,也没觉太意外。徐霖和沈令月没说话。陶华又道:“还请徐知县和月姑娘体谅在下的难处,这官司要往上打的话,不知道要打上多少年,而且能打赢的可能性实在太小了。我考功名这些年,一直亏待母亲妻儿,好容易才让她们过上现在这样安稳的日子,我这样抛家舍业地去了,把家里的重担全压于贱内一人肩上,最后的结果很可能便是搭上这条老命,官司也还是输了……实在是……”徐霖看他一会,还是试着说了句:“可你有没有想过,赵仪这回不受到应有的惩罚,以后就更不可能有人能拿他怎么样了。你陶家‘害’他栽了这么一个大跟头,他会放过你们吗?”陶华想了想又道:“那就请徐知县多判他徒刑,把他……把他关在牢里,别让他再出来祸害人……”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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